第七百零七章 以一城争天下(2/3)
大,井然有序,人人肉眼可见
此外许多别家人事,都逐渐浮出水面
年轻十人当中,白玉京道士山青,是道祖关门弟子少年僧人,手持十二环锡杖,独自远游
候补十人之中,又有流霞洲的天隅洞天蜀中暑,已经打造出一座超然台
此外这座天下,已经有多位玉璞境修士,比如青冥天下大玄都观,剑仙一脉的某位女冠
隐官一脉,反正一切都有旧例可循,按部就班就是了,事实上避暑行宫还早有谋划,给出了一份详细方案
先前隐官一脉离开城池,分散四方,勘验山河刑官一脉随后选址八处灵气充沛的形胜之地,开疆拓土,为飞升城圈画出千里版图,作为飞升城千秋大业的立足之地,立身之本
旧避暑行宫,曾经留下一本内容详实的书籍,年轻隐官亲笔书写,林君璧、宋高元在内的所有外乡剑修,合力编撰此书
分为架构篇,其中北俱芦洲披麻宗,春露圃,桐叶洲太平山,宋高元所在鹿角宫,林君璧所在邵元王朝的庙堂、沙场,等等,其运转方式,皆是一个个案例
外拓篇,如何打造仙家府邸,布置阵法,对外安插谍子,以及各洲宗门、雅言、风俗,又细分为十二大条目
人心篇,例如其中就有如何打造学塾,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
山水篇,专门讲解浩然天下的各地五岳、山水神灵
这本洋洋洒洒十余万字的书籍,祖师堂成员,除了被隐官一脉删去了人心篇,此外内容,人手一本所以如今飞升城剑修,对于那座浩然天下的繁琐规矩,兴许还不算真正熟悉,但是绝不至于陌生
“刑官,我有话要说”
顾见龙突然起身笑道:“刑官一脉其中两拨剑修,总计十四人,在分别去往南北两个方向途中,都与桐叶洲、扶摇洲修士起了不小的冲突,听说还杀了人,回了飞升城之后,酒桌上,言论重心,都是在说那两洲修士皆废物,我听说之后,都要觉得好像浩然天下那两洲的修士,金丹境完全可以视为观海境了若是属实,我顾见龙一个金丹剑修,岂不是就可以一人就横行南北两处了?反正如今天下元婴不多,玉璞更少”
顾见龙最后补了一番言语,“当然,刑官一脉两拨剑修所杀之人,都是该死的,这一点,我要说清楚可话又说回来,如今所谓的一个该死一个该杀,暂时还只是通过刑官远游剑修的言论来判断,至于事实如何,是不是与真相有出入,需要我们隐官一脉做出进一步的确定一家人关起门来,不怕丑话说前头,确定了真有剑修出门在外,肆意滥杀,帮着咱们飞升城赢得偌大威名,好意心领,必须还礼,我到时候可是要登门找人讲道理的”
名为水玉的簸箕斋金丹剑修,微微皱眉,“顾见龙,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王忻水与之争锋相对,皮肉笑不笑道:“水玉兄,人间当真有小事?哪个大事不是小事来”
那与顾见龙和王忻水关系都不差的水玉,正要继续言语,却被师兄歙州以心声拦阻下来
一位刑官一脉的年轻剑修讥笑道:“当年大战之时,某些人出力不多,如今闲了,对付起自家人来,倒是不遗余力若是如此,我看以后只要遇见了外人,我们飞升城剑修就主动让道,遇事先道歉,如何?”
难不成就你隐官一脉剑修可以说阴阳怪气的言语?
谁不会!
董不得和罗真意几乎同时要站起身
不曾想宁姚看了一眼那年轻剑修
转瞬之间,连人带椅子飞出祖师堂大门外
然后宁姚说道:“议事完毕,就换个人,换条新椅子”
那个年轻剑修摔落在地后,又惊又惧更恨,他正要开口说话,然后好似被剑气笼罩全身,变成一个惨不忍睹的血人,当场昏死过去
宁姚说道:“继续议事”
齐狩神色从容
高野侯无动于衷
一位元婴老剑修欲言又止
邓凉轻轻叹了口气,门外那人,说话就全然不过脑子的吗?
顾见龙之言语,就事论事,门外那个却偏偏对人,并且针对了整个旧避暑行宫一脉剑修
大节私德,善恶功过,对错是非,何其复杂一旦对人不对事,如何讲得清楚某个道理?
宁姚看着寂静无声、迟迟无人开口的众人,淡然说道:“坐在这里的人,可以不是剑修,可以境界不高,但是脑子不能太蠢飞升城如今就这么点人,不过是圈画出千里地,就已经略显捉襟见肘,所以玩弄山下庙堂党争那一套,还早了点祖师堂议事,唯一的规矩,就是对事不对人,喜欢对人不对事的,就别来这里占位置了”
宁姚随后望向齐狩,问道:“此人在刑官一脉内的举荐人、担保人,各自是谁?”
齐狩报上两个名字
祖师堂内立即站起两名金丹剑修
宁姚转头对徐凝说道:“将此事记录下来,再去翻翻门外那人的档案”
徐凝起身领命再落座
宁姚缓缓道:“连同隐官一脉在内,以后连同顾见龙在内,所有人说事情,说话都注意点以前在剑气长城议事,一般玉璞境都没资格露面,仙人境才能现身,只有老剑仙才能开口说话”
顾见龙立即点头道:“知道了,会注意”
宁姚转头望向祖师堂大门外,“不足七年,就这么一个个心比天高了吗?”
一时间氛围凝重至极
邓凉只得站起身,解释道:“如果我们还将所有飞升城剑修之外的练气士,视为潜在敌人,那么我们飞升城终有一天,会沦为一处四面树敌的兵家孤地如果我们还将天下所有练气士视为杀力低下的绣花枕头,那我们肯定要吃大亏,会被其它势力以合纵连横之术,我们迟早会发现与人问剑,根本不在剑上,只会意外横生,逐一身死道消”
邓凉逐渐加重语气,“心中如何想,手上如何做,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如果我们祖师堂剑修都如此托大,何谈门外剑修,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喜欢将所有外人视若鸡犬蝼蚁,觉得他人之性命,无足轻重,一切可杀可不杀之人,一律以剑杀之那么我觉得飞升城不用去争什么天下,能够在百年之后,侥幸站稳脚跟,就已经可以与祖师堂挂像烧高香了浩然天下的练气士,比飞升城剑修,境界不高,杀力不够,又如何?山上厮杀,勾心斗角,阴谋重重,伏线千里,动辄深埋百年,所以才能够杀人无形,这番言语,不是我邓凉故作危言耸听!”
邓凉最后抱拳道:“若是在浩然天下别家宗门,一位供奉,终究还是半个外人,这种会得罪所有人的言语,其实是不该说的我之所以还是忍不住,是因为邓凉所占之地,值得我斗胆为诸位泼上一盆冷水!”
簸箕斋剑修,水玉起身道:“受教了”
高野侯难得主动开口:“在这座天下,我们飞升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在未来百年之内,哪怕我们人心一盘散沙,也不会有哪个势力能够与我们掰手腕,但是想要长远发展,就如邓供奉所言,得用心学一学浩然天下练气士的长处,为我们飞升城取长补短到时候我们既有天下独高的剑术,又有不输他人的权谋手腕,飞升城才有希望在这座天下一家独大不然百年之后,积弊尽显,再来拨乱,就晚了大势一去,飞升城哪怕依旧拥有最多的剑仙,于事无补”
这是老成持重之论
祖师堂在座剑修,都觉得理所当然
齐狩附和道:“剑修和人心,才是飞升城的立身之本,除此之外,境界高,地盘大,人数多,都是纸面优势”
高野侯点头道:“所以当务之急,是为飞升城刑官、隐官、泉府三脉权力,圈画出极其清晰的界线,减少不必要的消耗三脉,除了明确知道必须要做什么,此外,我们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都应当人人心中有数”
这番话,其实算是高野侯所在泉府一脉,为刑官一脉“仗义执言”了
看似不合理,其实极为合适
大概这就是高野侯的大局所在
高野侯早有腹稿,开始阐述三脉的职权、界线所在
在这期间,刑官一脉当中,有歙州提出异议,隐官一脉,徐凝和罗真意有不同意见
只是有先前那场意气之争作为铺垫,当下三脉剑修的就事论事,哪怕有些争执,还是显得十分轻松了
最终三方谈定此事,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继续磨合而已
宁姚始终一言不发
这些事情,确实是董不得、徐凝他们比较擅长处理
所以宁姚就懒得多说
宁姚从来不太喜欢管闲事,等到她都觉得需要管上一管的时候,那就说明飞升城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齐狩接下来的盖棺定论,无异于平地起惊雷,“从今天起,飞升城剑修高人一等的心思,可以有,但是别太明显祖师堂内,喜欢以境界高低来决定道理大小的习惯,也要改一改”
几乎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望向宁姚
因为齐狩此语,似乎意有所指
不料宁姚神色如常,说道:“隐官一脉剑修,以后若有任何逾越规矩的行事,刑官、泉府两脉,都可以越过我,直接按律责罚并且每次责罚,宜重不宜轻”
这让众人既大为意外,更如释重负
奇怪的是那些隐官一脉剑修,个个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委屈
宁姚信得过隐官一脉所有剑修
再者她一想到短则数年,至多数十年,要么她去找他,或是他就来这里,到时候都让他忙去啊
她不愿意打交道的这些事情,反正他是最擅长的
况且避暑行宫的风气,规矩,情理,本就是他一手造就
以后记名、不记名的供奉客卿,以及来此游历或是扎根定居的外乡人,注定会越来越多
飞升城会逐渐变得鱼龙混杂
外乡人与飞升城本土剑修之间的冲突,或明或暗,只会不断累积,还会反过来影响飞升城本土剑修的人心,人心之复杂,甚至要比昔年剑气长城更加麻烦
避暑行宫那本书籍的人心篇,早已坦言此事,既然选择了这条崭新道路,就只能一步一看一回头,有错改错,每改一个错,非但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一种收获那人断言,只要我们用一个不断纠小错趋向于最终无大错的笨法子,人心就一定不会大乱
别学浩然天下那些宗字头山门,更多本事,是掩盖错误,我们剑气长城剑修,一定要有那改正错误的魄力和实力
在书籍上这句话后,那人额外多写了一遍“一定”二字,落笔极重,力透纸背
手中权力一大,往往倨傲心重
剑气长城的剑修,既然已经再无蛮荒天下这样的生死大敌,那么真正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了,所以此后要多修心
祖师堂议事,只要是出发点是为了飞升城,那么隐官一脉所有剑修,就一定要容得有人说难听话,容得有人拍桌子骂娘,而这类人,出了祖师堂大门,绝对不能被他人记恨在心,更不能被排挤在外
一旦如此,久而久之,那么祖师堂有无剑仙,剑仙数目是不是冠绝天下,意义不大了
还要让城池里长大的所有孩子,一定要记住那些前辈剑修,也要记住那些来自浩然天下的外乡剑修,双方都要牢牢记住通过一座座学塾,通过一位位夫子先生们,教会他们,到底何谓剑修,真正的剑仙,又是什么风采
册子书页最后,夹了一张纸,一贯楷书写字的年轻隐官,破天荒以行书写下一句言语:让你分心,非我所愿
郭竹酒是第一个翻书的,找到了这张纸,大摇大摆拿去向师娘邀功,结果宁姚接过纸张后,可怜郭竹酒,就是脑袋磕门,咚咚咚
宁姚沉默片刻,只额外说了一句,“至于我对谁出剑,何时何地出剑,谁都可以试着拦阻”
郭竹酒快速拍掌,手心不碰,毫无声息,极有技巧
不过无形中已经带着隐官一脉大退一步的宁姚,补上这句话后,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心情沉重,反而更多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觉
好像宁姚在,她来说这种话,更能证明如今的飞升城,还是曾经的剑气长城
还是那个剑修如云、剑仙最风流的剑气长城
还在那个以一城剑修,抗拒一座天下妖族的家乡
宁姚言语过后,一边听着议事,一边分心神游万里
她如今对一位来历不明的剑修,比较在意,是那个同样跻身数座天下年轻十人之列的刘材
一人拥有两枚养剑葫,以“心事”温养飞剑“碧落”,以养剑葫“立即”温养飞剑“白驹”
所以此人,才是唯一让宁姚比较关注的外人不是因为那个“与宁姚做同境之争,唯有刘材百年后”的说法
而是刘材的那两把飞剑的本命神通,实在太过奇怪,冥冥之中,简直就是最为针对、甚至可以说是专门克制陈平安
飞剑白驹,无视光阴长河,压胜陈平安的那把笼中雀
飞剑碧落,一剑可破万剑,正好针对陈平安的井中月
宁姚微微皱眉
齐狩继续说那带队历练远游一事,毕竟没有了那座剑气长城,剑修的成长速度,就要慢太多太多
还有往南北两处安插谍子、拉拢外方山头势力一事
以及拣选武夫胚子一事还要为飞升城目前六十位纯粹武夫,分出个辈分高低来想要做到真正的传承有序,一些个看似繁文缛节的事情,必不可少
至于培养谍子死士一事,事关重大,这就涉及到了别开一脉的可能性
或者是隐官一脉剑修,全权负责,凭此增添一份权柄
齐狩对此早有决定,提出此事后,直接说道:“此事交由隐官一脉负责就是了,不然仅仅监察飞升城,过于大材小用”
邓凉轻轻点头
身为刑官,该有此肚量
既能防止隐官一脉对刑官一脉吹毛求疵,每天仿佛双方都在大眼瞪小眼,导致内讧消耗太多,也可以让最是熟稔谍报、战役运转的避暑行宫剑修,彻底放开手脚,帮助飞升城真正放眼整座天下
经过今天这场祖师堂议事,邓凉对齐狩、高野侯,以及歙州在内三位地位会越来越高的剑修,都有了更深的认知
在邓凉看来,兴许歙州、水玉、赝真三位拥有独门师传神通的剑修,他们可能自己暂时都还不清楚,同门师兄弟的三人小山头,外加那两位老元婴,其实是类似半个吏部外加半个兵部衙门的关键存在了而且相较于两位老人,歙州三人更年轻,大道成就更高
所以邓凉有机会,肯定会找他们三人喝酒的
邓凉从来承认且正视自己的私心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随后讨论了被宁姚斩杀颇多的那些古怪存在,身份类似远古神灵的余孽,但是又与古书记载存在差异
高野侯询问能否收为己用,让它们作为坐镇气运、聚拢灵气的山水神灵
宁姚说道:“很难收服勉强有机会隐官一脉事后会拿出本册子,但是这本册子,不宜流传开来”
如今能够斩杀这类存在的修道之人,一座天下,屈指可数所以册子上每一个字,其实都是神仙钱
齐狩沉声道:“除了隐官一脉剑修,祖师堂之内,至多十人可以翻阅,稍有泄露,都要被隐官一脉追责到底!”
此后刑官一脉又有事可做了,齐狩打算调拨出十位地仙剑修,专门去与这类存在打交道
高野侯要求同行
因为这些存在占据的山头,往往拥有数量可观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会出现洞天福地大机缘因为桐叶洲太平山那位女冠,已经证明了这点
而管着所有神仙钱的泉府,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更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就算高野侯要当闲云野鹤,其他泉府下属修士也会跳脚骂娘毕竟钱权不分家如今泉府不知怎的流传出一句,咱们泉府剑修境界不够,就用堆积成山的神仙钱拿来凑尤其是那些个比较年轻的剑修,一个个嘴边动辄什么寸草不生干他娘的,什么捡破烂也是一门手艺活儿……
风气堪忧
如今飞升城四大古怪,是宁姚的不当城主
至于宁姚的破境,反而最不奇怪
此外还有捻芯的真实身份
簸箕斋三剑修的女子装束
以至于去年刚刚拜在歙州、赝真门下的两位年少剑修,一同拜师之前,都苦着脸询问咱们是不是要穿娘们衣裳啊
把歙州给气了个半死,师弟水玉就学那顾见龙说了句公道话,笑着询问俩兔崽子,穿女子衣裙咋了,当年那位隐官大人在战场上都穿,不一样婀娜多姿?!
最后就是泉府年轻一辈账房先生的两眼放光、四处敛财了
之后议事,都非小事
一位元婴老剑修禀报了如今飞升城的剑修人数,以及未来百年本土剑修的预测人数
所以水玉提议由他带队远游,剑修人数不用多,三五人足矣,他要为剑气长城寻觅外乡的剑修胚子
高野侯建议在飞升城藩属八处山头之外,再开辟出四座城池,既可以分镇四方,也可以接纳更多人,与此同时,一定程度上还能够防止外人对飞升城内的快速渗透
而紫府山在内的八处山头,坐镇人选,也在今天得以顺利通过,刑官一脉五人,泉府一脉得到三席位置,其中一把交椅,是高野侯争来的,泉府修士,与刑官一脉争了个面红耳赤
隐官一脉人数太少,也不适宜,就没有掺和,倒是顾见龙,替泉府一脉说了几句公道话
当高野侯在提出四座新城后,罗真意开口说隐官一脉剑修,或是他们扶植起来的台面人物,将来必须占据一座城池,担任藩属城主
高野侯与齐狩对视一眼,先后认可此事
谈到了城池建设,罗真意就又顺势提及远离飞升城的“飞地”一事,说此事必须早做准备
这亦是一桩既至关重要、又需慎之又慎的大事
因为极有可能会与各方势力起冲突
由于先前隐官一脉问责刑官剑修,又有邓凉一番肺腑之言,使得祖师堂内修士一时间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