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要问拳(3/3)

知道在想什么

    李槐和韦太真远远站着

    李槐突然有些迷糊,好像裴钱真的长大了,让他有些后知后觉的陌生,终于不再是印象中那个矮冬瓜黑炭似的小丫头记得最早双方文斗的时候,裴钱为了显得个儿高,气势上压倒对手,她都会站在椅凳上,而且还不许李槐照做如今大概不需要了好像裴钱是突然长大的,而他李槐又是突然知道这件事的

    四下无人

    裴钱摘下书箱,将行山杖放在书箱上

    以六步走桩起步,演练撼山拳诸多拳桩,最后再以神人擂鼓式收尾

    从头到尾,裴钱都压着拳意

    所以只像是轻轻敲个门,既然家中无人,她打过招呼就走

    游历以来,裴钱说自己每一步都是在走桩

    李槐相信此事

    随后裴钱去了趟已经封山的猿啼山,在地界边缘地带,裴钱攥紧手中行山杖,高高提起,抱拳致礼,就此别过

    这段大篆京畿与猿啼山之间的山水路程,裴钱话语极少,所以李槐有些无聊

    这天大雪,李槐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乡三年了

    而他们也到了青蒿国州城,一条叫洞仙街的地方

    见到了李宝瓶的大哥李希圣,还有一位名叫崔赐的少年书童

    李希圣送了李槐一本不厚的圣贤书籍

    再送了韦太真一张云纹符箓,依稀有四字,却非篆文,好像是读书人自行造字一般,所以韦太真不认识此符

    那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与韦太真笑言以后若是破境,祭出此符,兴许有些用处

    因为符箓四字,实则为“五雷避让”

    青冥天下白玉京首脉掌教,道老二和陆沉的大师兄,亲笔手书隔了一座天下又如何?

    法旨就是法旨

    破境随便破境

    李希圣却没有送裴钱任何东西

    裴钱依然开心,与李希圣聊着与宝瓶姐姐相逢与重逢的种种趣事

    李希圣一直笑脸和煦,耐心听着少女的讲述

    只是在一天清晨一天夜幕,与裴钱事先约好,一起看过了大日初升和明月高悬而已

    一行人离开青蒿国,去往狮子峰,在裴钱的那本小册子上,已经没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而李希圣在城中找到了那金风、玉露,将他们留在了身边

    其实裴钱早已察觉,但是始终假装不知

    趴地峰距离狮子峰太远,裴钱不想绕路太多,李槐不催,不是裴钱绕路的理由

    朝夕相处数年之久,韦太真与裴钱已经很熟,所以有些问题,可以当面询问少女了

    例如为何裴钱要故意绕开那本册子以外的仙家山头,甚至只要是在荒郊野岭,往往见人就绕路许多稀奇古怪,山精鬼魅,裴钱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即可

    裴钱直说自己不敢,怕惹事,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事情没什么分寸,比师父和小师兄差了太远,所以担心自己分不清好人坏人,出拳没个轻重,太容易犯错既然怕,那就躲反正山水依旧在,每天抄书练拳不偷懒,有没有遇到人,不重要

    裴钱还说自己其实对走江湖,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韦太真就问她为何既然谈不上喜欢,为什么还要来北俱芦洲,走这么远的路

    裴钱犹豫了半天,才笑着说家里好几位纯粹武夫,自己不太想在那边破境了,只因为师父很喜欢北俱芦洲,她才来这里游历

    这是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含糊答案

    然后裴钱又说了一句让韦太真更摸不着头脑的言语,说师父喜欢这里,她其实这会儿开始后悔了

    韦太真觉得自己越问、裴钱越答,自己越如坠云雾

    只是裴钱当时又开始走桩练拳,韦太真只好让自己不去多想

    李槐如今习惯了守夜一事,见那韦仙子一头雾水,便望向裴钱,问了句可以说吗?裴钱继续走桩,轻轻点头

    李槐这才为韦仙子解惑:“裴钱已经第七境了,打算到了狮子峰后,就去皑皑洲,争一个什么最强二字来着,好像得了最强,可以挣着武运啥的”

    韦太真好像挨了一道天雷

    李槐笑道:“我也不知道裴钱怎么破境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她先前一样没跟我打招呼,是她后来离开了青蒿国,才主动与我说的还说如今每天练拳,意思不大了,类似这会儿的走桩,将身上拳意一分为二,相互打架什么的,不过是习惯成自然,不然她闷得慌再就是练拳得武运一事,当徒弟的,没道理比师父更威风,武运这东西,吃多了其实没啥滋味,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裴钱在远处收拳,无奈道:“说多了啊只让你说七境一事的”

    然后对韦太真说道:“韦姐姐,别介意,不是真心瞒你,只是好些事情,根本不值得拿来说道”

    有师父高高在上,还有崔爷爷在前

    吃苦练拳,习武破境,天经地义

    韦太真苦笑点头

    不然她还能如何

    好在韦太真对于武道一途,知道些,却所知不多,毕竟在修行路上,韦太真自己就是一路破境窜到金丹境的,所以还不至于被裴钱的破境、武运之类的吓破胆韦太真只是震惊于裴钱对武学境界的那种淡漠态度,与年纪太不符而且武道攀登,要比修道之人更加讲求一个脚踏实地,要说裴钱是因为资质太好,才如此破境神速,好像也不全对,毕竟裴钱每天都在练拳,练得还怪,什么走路练拳,什么拳意打架,什么武运没滋味,都是韦太真没听过、也全然无法想象的事情

    在那之后的山下远游

    哪怕裴钱再躲着人和事,他们还是在一个偏隅小国,遇到了一场山上神仙殃及山下江湖的风波

    一个领衔江湖的武林宗师,与一位地仙神仙老爷起了争执,前者喊来了数位被朝廷默认离境的山水神灵压阵,后者就拉拢了一拨别国邻居仙师明明是两人之间的个人恩怨,却牵扯了数百人在那边对峙,那个古稀之年的七境武夫,以江湖领袖的身份,呼朋唤友,号令群雄,那位金丹地仙更是用上了所有香火情,一定要将那不知好歹的山下老匹夫,知道天地有别的山上道理

    裴钱当时路过的时候,大战其实已经落幕,胜负已分,竟是山上仙师狼狈逃窜,原来朝廷安插了许多供奉仙师和军中高手,好像对那位很喜欢对帝王将相指手画脚的地仙,不顺眼多年了在惨烈战事中,还有一位本该是挚友的龙门境老神仙,背叛了金丹好友,大战酣畅之时,阴了一手,打得那位作威作福惯了的金丹地仙措手不及,还被一位嫡传弟子亲手打烂金丹,就此陨落

    一座四分五裂的仙家山头,兵败如山倒,反正一场鲜血淋漓的风波,山上山下,庙堂江湖,神仙俗子,阴谋阳谋,什么都有,兴许这就是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所有的对错是非,一团浆糊,都在生死中

    哪怕裴钱第一时间就要撤离是非之地,依旧慢了一步

    小国朝廷伏兵四起,不断收拢包围圈,如同赶鱼入网

    一伙山上仙师逃到裴钱三人附近,然后擦肩而过,其中一人还丢了块光彩夺目的仙家玉佩,在裴钱脚步,只是被裴钱脚尖一挑,瞬间挑回去

    随后一大帮人蜂拥而至,不知是杀红了眼,还是打定主意错杀不错放,有一位身披甘露甲的中年武将,一刀劈来

    裴钱不避不闪,伸手握住刀,说道:“我们只是过路的外人,不会掺和你们双方恩怨”

    那武将加重手上力道,只是那一刀只是纹丝不动

    裴钱轻轻一推,对方武将连人带刀,踉跄后退

    从裴钱身后远处,原本看似渔网唯一的口子,又出现了一位守株待兔悄然现身的武学宗师,将那拨山上漏网之鱼一一打杀,只余下了几人活命

    裴钱环顾四周,然后聚音成线,与李槐和韦太真说道:“等下你们找机会离开就是了,不用担心,相信我”

    韦太真刚想要与裴钱言语,说自己可以帮上忙

    李槐对她摇摇头

    真要遇到了棘手事情,只要陈平安没在身边,裴钱不会求助任何人道理讲不通的

    裴钱的骨子里,不愿意欠她师父之外的任何人一点半点

    所以李槐来到韦太真身边,压低嗓音问道:“韦仙子可以自保吗?”

    韦太真点头道:“应该能够护住李公子”

    李槐说道:“那我们就找机会逃,争取不让裴钱分心就行了”

    韦太真面有难色,以心声说道:“李公子,如此一来,裴钱会不会对你心有芥蒂?”

    李槐摇头道:“韦仙子想多了”

    李槐挠挠头,我真是个废物啊咋个办,真是愁

    裴钱轻轻摘下竹箱,放下行山杖,与迎面走来的一位白发魁梧老者说道:“事先与你们说好,敢伤我朋友性命,敢坏我这两件家当,我不讲道理,直接出拳杀人”

    那个浑身浴血的白发老者嗤笑道:“小女娃儿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只要交出那块玉佩,饶你不死”

    裴钱卷起袖子,说道:“我站着不动,吃你三拳,你之后让我们三个离开,如何?”

    身披甘露甲的武将,瞥了眼那少女毫发无损的手掌,与老者轻声提醒道:“师父,这丫头片子不太简单,先前握刀不伤,体魄坚韧,不同寻常”

    老者笑道:“大军包围,插翅难飞”

    然后好整以暇的老者望向那幂篱女子,笑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元婴神仙?”

    韦太真不言语

    老者问李槐,“书院君子贤人?”

    李槐说道:“希望是”

    老者最后问那身材瘦弱、言语吓人的少女:“总不会是传说中的御风境武夫吧?”

    裴钱说道:“还差点”

    老者放声大笑道:“那我就站着不动,让你先问三拳,只要打我不死,你们都得死”

    裴钱沉声道:“恳请前辈好好商量,不要逼人太甚,给一些不是选择的选择”

    老者收敛笑意,拧转手腕,“好啊,那就打你三拳,挨得住,三拳过后,只要你倒地还能起身,就让你们三人都活”

    裴钱大步前行,“出拳”

    李槐突然说道:“我们来自狮子峰”

    老者笑道:“很好,我是那位天君府的座上宾然后呢?有用吗?”

    裴钱双膝微曲,一脚踏出,拉开一个起手拳架

    老者哈哈大笑,“认得认得,是那顾祐废物的撼山拳,一个纯粹武夫,竟然有脸以符箓术坑害嵇剑仙老废物不收弟子,只留下一本人人可学的废物拳谱,误人子弟,害人不浅!”

    这魁梧老人瞬间来到那少女身前,一拳砸在后者脑门上

    裴钱只是身形一晃,一步不退

    按照江湖经验,原本裴钱应该倒飞出去,晃荡起身再受第二拳

    可此时此地,面对此人,裴钱不愿退

    武道金身境的魁梧老者怒喝一声,一鼓作气递出两拳,一拳在那少女面门,一拳在后者脖颈

    三拳完毕

    老人闪电后撤,与那武将并肩而立,脸色阴沉

    裴钱只是站着不动,缓缓抬手,以大拇指擦拭鼻血

    老人看到三人背后,走来一位气定神闲的同道中人,这才松了口气

    对方与他同样是七境大宗师,不过对方年纪更轻,拳法更高,不过他与皇帝陛下是早年好友,这次才破例出山帮忙

    何况在北俱芦洲,拳杀山上修士,有几个纯粹武夫不乐意?

    裴钱吐出一口血水,转头望向那个呼吸绵长的中年男子

    那人笑问道:“小姑娘,你也是金身境,对不对?”

    裴钱默不作声

    那人说道:“小姑娘你无法御风远游,两个朋友就算可以御风远遁,先前对付一个金丹地仙的那张天罗地网,无非是再施展一次,又有何难你与傅凛前辈求饶吧,求个活命就行,留下所有东西,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一步但是武夫会不会被废去武功,修士会不会被打断长生桥,我不敢替你们保证我终究是个外人”

    李槐无奈道:“这种话别信”

    裴钱点头道:“你倒是不傻”

    李槐咧嘴一笑

    韦太真有些无言

    一个比一个不怕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祭出主人赠送的那两件攻伐、防御重宝,拼了性命也要护送两人离开此地

    那人突然说道:“你要是能挨我两拳,我就让你朋友们先行离开”

    李槐说道:“也别信”

    裴钱说道:“一个没吃饱饭,一个占尽优势还要跟晚辈耍心机,你们真是武夫吗?”

    裴钱自问自答道:“我觉得你们不配”

    裴钱再不管身后那中年男子,死死盯住那个名为傅凛的白发老者,“我以撼山谱,只问你一拳!”

    老人脸色阴晴不定

    先前递出三拳,这会儿整条胳膊都在吃疼

    裴钱蓦然之间,一身磅礴拳意如日月高升齐齐在天

    气机紊乱至极,韦太真不得不赶紧护住李槐

    裴钱向前缓行,双拳紧握,咬牙道:“我学拳自师父,师父学拳自撼山谱,撼山拳来自顾前辈!我今天以撼山拳,要与你同境问拳,你竟敢不接?!”

    以裴钱为圆心,方圆百丈之内,大地震颤,如闷雷轰动,尘土飞扬,武卒一个个握刀不稳,铁甲颤鸣

    那个中年男子有意无意后退数步

    而裴钱面对的那个白发老者,脸色铁青,欲言又止,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外乡少女低头认错,以后还怎么混江湖?!可要说接下安然无事地对方一拳,老人又完全没有把握

    你想不明白,那就别多想

    裴钱一脚踩地,瞬间不见踪迹

    人人身形各有不稳

    韦太真下意识就要扶住李槐肩头,却发现这位李公子竟然根本无需她去搀扶,很稳当,双脚如山岳矗立一般

    而李槐太过担心裴钱,对此浑然不觉

    韦太真凝神望去,惊骇发现李槐衣袖四周,隐约有无数条细密金线萦绕,无形中抵消了裴钱倾泻天地间的充沛拳意

    傅凛所站位置,如同响起一记重重擂鼓声

    白发老者横躺在地,应该是被那少女一拳砸在额头,出拳太快,又刹那之间更换了出拳角度,才能够一拳过后,就让七境宗师傅凛直接躺在原地,而且挨拳最重的整颗脑袋,微微陷入地面

    裴钱一个拧转身形,开始面朝那个已经生出退意的中年武夫

    她身形微微低矮几分,以种夫子的顶峰拳架,撑起朱敛传授的猿猴拳意,为她整条脊柱校得一条大龙

    裴钱突然望向李槐,似乎有些询问意思

    李槐点头沉声道:“只管对他出拳,此人心思更坏,打个半死都可以,将来师父如果因此这件事骂你,我跟你师父一哭二闹三上吊去”

    裴钱眼神死寂,却咧嘴笑了笑

    李槐的言语,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韦太真觉得这一幕画面真渗人,很可怕

    裴钱递出一拳神人擂鼓式

    只是一拳,都不用后边十拳二十拳

    那中年男子就毫无还手之力地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在地上

    裴钱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都来!”

    除了李槐韦太真所处位置,方圆百丈之内,地面翻裂,拳意乱窜,冲天而起

    裴钱眼角余光瞥见天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一拨练气士

    裴钱拔地而起

    如同一道剑光离开人间

    一个巨大圆圈,如空中阁楼,轰然倒塌下沉

    李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一把抱起裴钱的书箱和行山杖

    万一要是摔坏了它们,裴钱事后还能找谁算账?不找他找谁

    裴钱悬在空中,伸出并拢双指,点了点自己额头,示意那拨修道之人只管施展仙家术法

    韦太真忍不住颤声道:“李公子,不是说好了裴姑娘才金身境吗?”

    韦太真再不知晓武道,可这裴钱才二十来岁,就远游境了,让她如何找些理由告诉自己不奇怪?

    裴钱终究不是那个中土神洲的武夫曹慈啊只是个每天都在韦太真身边背竹箱晃荡的纤弱少女啊

    李槐轻轻放下竹箱,仰头望向裴钱,想了想,挠头说道:“我又不是陈平安,他说啥裴钱就听啥,裴钱做了啥就说啥”

    然后李槐忍住笑,“不愧是咱们的新任盟主大人韦仙子,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引荐”

    韦太真看了眼李槐李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大

    裴钱御风远游,身形倏忽不定,几次站在了山上神仙背后或者身侧,既不言语,也不出拳

    最后裴钱双脚虚踏,天上激荡起一大圈不断四散的惊人涟漪,再不见少女身形,她好像要去天幕最高处

    等到裴钱飘然落地

    大地之上,早已鸟兽散去

    裴钱一言不发,背起竹箱,手持行山杖,说道:“赶路”

    又一年后,终于到了狮子峰

    韦太真如释重负,她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

    只是主人没在山头

    裴钱在山上待了足足半年,偶尔下山一趟

    半年之后,裴钱独自离开,与李槐分道,李槐会重返宝瓶洲,她却要孑然一身,去往浩然天下最北方的皑皑洲

    理由是师父对那个大洲印象很一般,所以她要去那里跻身山巅境,但是这一次快不了,前边两境破境得太随意,隐患不小,得慢慢来了,境界停滞个八年十年都是有可能的,不然很难再在下一境站稳脚跟

    裴钱在狮子峰山脚铺子的最后那顿饭,李柳返回,一家人加上裴钱,同桌吃饭

    妇人觉得儿子眼光不算太好,但也不错了

    李槐瞧着娘亲看裴钱的眼神和娘亲脸上笑意,满头汗水先前一次,娘亲私底下说起此事,在家里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槐,差点没当场跪地,只求娘亲千万别有这个心思,不然他就离家出走了,反正他留在家中,多半也会被裴钱打死

    裴钱离开山脚小镇的时候,李二只是对少女点点头,没有出门送行

    妇人使眼色,李柳推了一把弟弟,李槐原本没什么,只是有些离别的伤感而已,结果一下子变得战战兢兢,腿脚不利索地跟上裴钱

    走在大街上,裴钱说道:“那本被你藏藏掖掖的山水游记,我见过了我没事”

    李槐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裴钱说道:“别送了,以后有机会再带你一起游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中土神洲”

    李槐点头道:“就这么说定了”

    裴钱大步前行,背对李槐,轻轻挥手

    李槐停在原地与她挥手告别

    好像裴钱又不跟他打招呼,就偷偷长了个子,从微黑少女变成一位二十岁女子该有的身段模样了

    裴钱在一处僻静地方,蓦然拔高身形,悄悄御风远游

    落魄山上老厨子是远游境,而宝瓶洲武运有限,已经有了师父和宋长镜,还有李二前辈其实一样属于宝瓶洲人氏,所以裴钱除非破境跻身山巅境,否则不会太早回去

    不管自己怎么喜欢给朱敛记账,那也是自家落魄山的老厨子,跟谁争武运,都不会跟老厨子争老厨子更不会与她争,可他是大管家,得护着落魄山走不远,所以裴钱愿意走远一点,去过了北俱芦洲,再去皑皑洲反正师父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家什么时候听说师父从剑气长城返回浩然天下,她再回去,师父这些年教了她很多很多,但是喂拳还只有一次,这怎么行

    师父不止一个学生弟子,但是裴钱,就只有一个师父

    在师父回家之前,裴钱还要问拳曹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