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自由和远游(2/3)



    那座顾府,手持一只炭笼,说是物归原主

    顾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炭笼,当时披狐皮符箓的鬼物马笃宜,以及修行鬼道秘法的曾掖,就在顾璨家中做客

    朱敛当时笑着说了句古怪言语,说自己很乐意下山一趟,只是山中多有琐碎事缠身,就不登门叨扰顾公子了

    因为山主说过,顾璨什么时候返回家乡,就将此物还给他

    前提是顾璨身边带着曾掖和马笃宜如果没有,炭笼就留在落魄山好了,以后都当没有这回事

    顾璨就拎着炭笼,送了一段路程,将那位佝偻老人一直送到街角处

    后来顾璨回到家中书房,那个师父现身,从炭笼当中,揪出一条灵智似未开的小泥鳅,嗤笑一声,又丢回炭笼

    顾璨当时面无表情

    后来顾璨离乡,也没有将炭笼带在身边,只是请马笃宜和曾掖,送去了一座位于大骊京城以北的山神府

    他娘亲劝说顾璨亲自去趟北方,说你爹如今是品秩很高的山神府君了,那座山神庙,先前可是旧大骊大岳山君的神仙府邸,还刚刚提拔为北岳披云山的储君之地,就等同于官场上的官升一品,搁在大骊朝廷,怎么都该算是个侍郎老爷了,哪里是什么郡守、督造官能比的,怨不得你爹不回家看你,他职责重大,不可擅离职守,何况山上规矩多,山水相冲什么的古怪忌讳,实在太多,所以你作为儿子,既是访亲,又可道贺,怎么都该去一趟的

    顾璨沉默不语,只是不肯点头

    妇人便暗自饮泣,也不愿再劝说什么,拿绣帕伤心抹泪之余,偷偷瞥了眼儿子的脸色,妇人便真的不敢再劝了

    大海之滨,出现了那个人

    柴伯符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喘了

    柳赤诚也不太愿意凑过去

    师兄是神人,远观就好

    顾璨独自御风去往那边,发现这位白帝城城主蹲在海边,掬起一捧水

    顾璨疑惑道:“这是?”

    男人说道:“斗量海水”

    顾璨又问道:“意义何在?”

    男人笑道:“一定要有意义吗?”

    他松手起身

    片刻之后,顾璨依稀见到一望无垠的海面上,突兀出现了一骑白马,踏波而行,风驰电掣,拖拽出一条极长的流彩莹光

    只见马背之上,有一副赤色甲胄,跟随马背起伏不定,甲胄内里却无人身

    这一骑往岛屿这边而来,骤然停下马蹄,当一骑静止不动之后,好像海水都随之凝滞

    柳赤诚按耐不住,来到师兄和顾璨身边,微笑道:“运气不错,能够在茫茫大海,遇见一位南海独骑郎,此事无异于-大海捞着针了”

    顾璨不曾听说什么南海独骑郎

    却见到那骑多出一杆金色长枪,枪尖直指岛屿,似乎在询问来历

    然后一瞬间,南海独骑郎便收起了长枪,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顾璨发现身边男子已经消逝不见

    柳赤诚笑道:“渌水坑那头大妖要惨了火龙真人强行破不开的禁制,换成师兄,就能够长驱直入”

    顾璨问道:“师父与那渌水坑大妖有仇?还是斩杀大妖,纯粹为了积攒功德?”

    柳赤诚说道:“别去瞎猜,师兄做事,随心所欲”

    顾璨皱眉不语

    柳赤诚幸灾乐祸道:“你的心境,被陈平安的道理压胜太多,小心惹恼了我那师兄”

    顾璨置若罔闻

    三人在这座岛屿略作休憩,柴伯符好不容易积攒了点灵气,就又开始跟随两人一起赶路

    昔年元婴境时,洞府窍穴如那豪门宅邸,灵气如那满堂金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以肆意挥霍,如今小门小户的,真阔气不起来了

    水路迢迢无穷尽,路过一处,柳赤诚大喜,“顾璨啊顾璨,你小子真是个大有福缘的,跟着你逛荡,不缺奇遇先见南海独骑郎,如今又见此处”

    柴伯符如坠云雾视野所及,大海茫茫,并无玄妙

    柳赤诚挥手破开迷障之后,顾璨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岛屿,寸草不生,山石嶙峋

    柳赤诚笑道:“是块歇龙石,会随水迁徙,并不扎根上古岁月,曾有四座,被打碎一座,炼化一座,青冥天下那座岁除宫的鹳雀楼外,一条大水中央,也有一座,以秘法将其稳固,浩然天下就只剩下这里了太大太沉,仙人都挪不动,倒是可以驱使搬山之属,一点一点挪窝,不过没谁敢,毕竟是有主之物,此地算是渌水坑那位的禁脔,那家伙可不是易于之辈与精通水、火两法的火龙真人,都能打个天翻地覆,不过是略逊一筹,这才退去海底老巢换成是我,与那火龙真人为敌,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不过也有些仙家修士,会跟在歇龙石身后,运气好,能捡到些从山崖滚落入海的珍稀龙涎,就是一大笔横财”

    古语有云,龙潜渌水坑,火助太阳宫

    曾是远古水神避暑行宫之一的渌水坑犹在,可那座太阳宫却不知所踪,据说是彻底打碎了

    顾璨凝神望向那座歇龙石

    山上并无任何一条疲惫蛟龙之属盘踞

    但是禁制一开,气象横生,山水交接处,似有浓稠状异物从岸上流淌入海,芳香扑鼻极远山上偶有一点灵光绽放,稍纵即逝,似有颗颗宝珠坠落石缝间

    柳赤诚笑道:“怕什么,凑近了去看啊,我师兄都杀进渌水坑了,又有我在旁护道,你到底怕个什么?你应该想着怎么将此物收入囊中啊,别忘了咱们白帝城彩云间,有那黄河之水天上来,更有那鲤鱼跳龙门的壮阔景象,你小子若是搬了此物过去,作为歇脚地,多少水族会念你的大道恩情?”

    顾璨说道:“远观即可,一件身外物,贪图所谓的香火情,只会耽误我修行”

    柳赤诚无奈道:“你看那修行路上,多少得道之人,也仍是会拣选一两事,或醇酒或美人,或琴棋书画,用来消磨那些枯燥乏味的光阴岁月”

    顾璨说道:“那就等我得道了再说”

    柴伯符小心翼翼说道:“似乎无人看管这座歇龙石,那么些天材地宝,天予不取?”

    山泽野修出身,如果见了钱都不眼开,那叫眼瞎

    何况柴伯符修行水法大道,腰间那条螭龙纹白玉腰带上边,以及上边悬挂着的一长串玉佩、瓶罐,也都是没有机缘获得一只龙王篓的替代之物

    柳赤诚推了柴伯符一把,笑眯眯道:“龙伯老弟,你去,顾璨带来的福缘,我卯足劲开的门,你轻松捡宝,事后如何分账,顾璨说了算,都是老朋友了,想必顾璨不会亏待了你”

    柴伯符悻悻然,三人一起,他胆气很足,毕竟靠山是那白帝城,可若是自己单独一人,他可不敢登上什么上古遗址的歇龙石

    顾璨说道:“去吧”

    柴伯符膝盖一软,结果被柳赤诚抓住脖子,随手一丢,砸在那歇龙石之巅

    抖落一身尘土碎屑,柴伯符头皮麻烦,老子哪怕是元婴之时,也只敢尝试着去捕捉一条小蛟小虬之类的,这会儿直接掉入一处蛟龙老巢,算怎么回事?

    话是这么说,少年面容、身段的龙伯老弟,循着一粒宝光的转瞬明灭痕迹,一个饿虎扑羊,跃出十数丈,从石缝间刨出一颗枣核大小的宝珠,柴伯符愣在当场,双手使劲一搓,搓去那颗宝珠的些许污垢尘土,轻轻呵了一口气,以水法牵引宝珠灵光,顿时绽放光芒,四周水气弥漫,沁人心脾,柴伯符凝神端详手中异宝,神色雀跃,喃喃道:“果真是虬珠,品秩极高,卖给帝王做冠冕,一颗谷雨钱打底!若是作为龙女仙衣湘水裙的点睛之物,女修们多半愿意掏两颗谷雨钱如果来个十数颗,打造那水法重宝‘掌上明珠’手串,听说最被上五境的女仙青睐……”

    远处柳赤诚啧啧道:“好一招饿狗吃屎,就是瞧着恶心了点”

    柴伯符开始大肆搜刮山中宝珠就连那山崖不同地段的石材质地,都一一叩击过去,仔细确认了一番

    顾璨说道:“野修道路不好走,其中艰辛困顿,不足为外人道”

    柳赤诚笑道:“这是同病相怜?”

    顾璨摇头道:“在说个事实”

    柳赤诚问道:“事后分账,多分点给龙伯老弟?”

    顾璨还是摇头,“半点不给”

    柳赤诚哈哈大笑

    顾璨问道:“既然有那海上仙师能够凭借山上秘术,寻觅歇龙石求横财,现在禁制一开,会不会很快有人赶来?”

    柳赤诚笑道:“多半是有的”

    顾璨闻言后御风去往歇龙石

    柳赤诚与他并肩而游,三千多年前,蛟龙之属,还是司职风调雨顺、水旱丰歉的显赫存在,会去往大陆,播云布雨,归来之时疲惫不堪,往往在此半途休歇,纳凉驱暑,修养精神动辄有千百条疲龙盘踞其上不过反正我是没亲眼见过师兄见过”

    顾璨说道:“道家有部《太上洞渊经》,曾经详细记载了一百一十六位龙王之名,以及各自职责所在、所具神通”

    柳赤诚点头道:“六月六,市井百姓晒伏,龙宫也会晒龙袍世间各处水府的龙女,往往会选择在这一天上岸,拣选情郎,多是露水姻缘,运气好些的男人,还可以入赘龙宫可惜喽,如今世人再无此艳福”

    顾璨问道:“歇龙石不会开了门,就任由外人予取予夺吧?”

    柳赤诚摇头道:“当然不可能,渌水坑会专门让一位捕鱼仙驻守此地,玉璞境修为,又近水,战力不俗,只不过有我在,对方不敢妄动再者这些宝珠、龙涎,渌水坑还真看不上眼说不定还比不上岸上一些灵器品秩的奇巧物件,来得讨喜渌水坑每逢百年,都会举办避暑宴,这些水中之物,渌水坑恐怕早已堆积如山,时日一久,任其珠黄再舍弃”

    两人飘落在歇龙石一处山崖顶部,顾璨蹲下身,伸手触及岩石,尽可能熟悉此处地理

    柳赤诚感慨道:“把这个世道想得简单了,人心人性,单薄如白纸,也就那么回事可要想得复杂了,就是自讨苦吃,学问无穷尽,以有涯求无涯你学谁不好,非要学他陈平安”

    顾璨说道:“这个世道,一个柳赤诚十个柳赤诚一百个柳赤诚,都是一个鸟样,但是有没有他,大不相同,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柳赤诚不愿与顾璨过多评价陈平安,容易被记恨

    柳赤诚突然笑道:“有拨仙师大驾光临,呦呵,还有两位漂亮姐姐”

    顾璨瞥了眼柳赤诚

    柳赤诚讥笑道:“他娘的这要是还有那万一,我以后每天给龙伯老弟做牛做马!”

    而那个龙伯老弟,还在山上四处寻宝,勤勤恳恳,却注定一颗雪花钱挣不着

    荀渊,姜尚真,这玉圭宗新旧两位宗主,联袂离开山头,来到了桐叶洲中部的大泉王朝边境

    双方都遮掩气息,落下身形后,徒步走向那座狐儿镇附近的客栈

    荀渊啧啧道:“竟然愿意自去一尾异哉”

    姜尚真懊恼道:“不曾想浣溪夫人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没能瞧见,罪过罪过,该死该死”

    荀渊说道:“九尾天狐,最是擅长隐匿气息早前我一样没能察觉,不过大伏书院那边,是早就发现蛛丝马迹了的,所以当年君子钟魁才会到此常驻”

    姜尚真瞥了眼尚在远处的小客栈,笑道:“野外酒肆有三好,美妇人,酒客少,土酿烧”

    荀渊也流露些许缅怀神色,抚须而笑:“俏寡妇,蒙汗药,长板凳,小尖刀”

    这两位新旧宗主,自然都是很有些故事的

    如此兴师动众,一位飞升境和一位仙人境,同时落脚大泉王朝,当然是为了确定那位浣溪夫人的真实想法

    能够为我玉圭宗所用,那是最好所以荀渊才会带上这个姜尚真与女子打交道,简直就是姜尚真打从娘胎起就有的天赋神通

    荀渊突然改变主意,“我先去大泉京城”

    姜尚真无所谓,在老宗主缩地山河之后,他从咫尺物当中取出一把油纸伞,走出去没几步,就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沥小雨

    撑伞而行

    行走之间,身上法袍宝光流转,换成了一件青衫样式

    读书人,艳遇多,不骗人

    店外悬挂着破旧招子

    姜尚真有些怀念那座藕花福地了

    不知好友陆舫如今是否解了心结

    一个坐在厨房帘子门口的老驼背,正在抽旱烟吧唧嘴,瞧见了进了屋收着伞的客人,老人眯了眯眼

    一个瘸拐的年轻人正在擦桌子,有些讶异外头那条土狗的打盹儿,嘀咕了句客人到了,也没个报信,真可以宰了炖肉只是瞥见客人手中的油纸伞,再看了眼外边的朦胧雨幕,又骂了句这变脸的天气面朝客人,年轻人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这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宿?咱们这儿的青梅酒,烤全羊,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价格公道,只是酒分三种,喝了半年酿不亏,喝了三年酿不想走,喝了五年酿,天下再无酒”

    姜尚真直接要了一坛五年酿,一只烤全羊,若有佐酒小菜,每样都来上一碟

    年轻伙计眉开眼笑,

    老驼背掀开帘子去了灶房

    在店伙计拎酒上桌的时候,姜尚真笑问道:“听说你们这儿不太平,小镇那边有脏东西?”

    店伙计愣了愣,记起好些年前的那段岁月,笑道:“客官是说狐儿镇啊,没啥脏东西了,如今安稳得很再说边上就是挂甲军镇,阳气多旺的一地儿,所以当年狐儿镇闹鬼,也没死个人客官问这个作甚?”

    姜尚真伸手指了指自己,说道:“瞧不出来?”

    年轻人试探性道:“不缺钱?”

    姜尚真笑道:“我是山上修道之人,哪里有妖魔作祟就往哪去”

    年轻人眼睛一亮,“修道之人?会神仙法术?会不会穿墙术,不如现在穿一个试试看?”

    姜尚真摸了摸额头,说道:“仙家法术,不宜显露,法不轻传嘛”

    年轻人顿时没了兴致

    屁话一通,等于没讲

    何况年轻人还真没见过自个儿往脸上贴金的神仙

    这家伙瞎扯可以,敢不付账,一刀砍死你

    姜尚真问道:“客栈掌柜呢?”

    年轻人越看那家伙越像个坑蒙拐骗的,已经开始盘算对方身上那件衣服能典当多少钱,嘴上说道:“老板娘今早就去了狐儿镇,还没回呢那边有庙会,热闹,不过这鬼天气,估摸着老板娘今儿会早回客官要是住店,准能见着”

    酒足饭饱后,姜尚真打着饱嗝,轻轻拍打肚子,转头望去

    门口那边有个美妇人,从狐儿镇借了把油纸伞,一路小跑回来,身穿团花黄底对襟衫子,脚踩一双绣花鞋,正在门槛上刮掉鞋底泥土

    姜尚真招手道:“九娘九娘,这儿坐”

    妇人疑惑道:“我们认识?喝过酒的客人,如你这般模样好看的,我可都记得”

    姜尚真笑眯眯道:“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九娘,我跟陈平安是好兄弟我叫周肥”

    妇人笑眯起眼,一双水润眼眸,狐媚狐媚的,喊了声周大哥,她快步跨过门槛,将油纸伞丢给远处的店伙计,自己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周大哥好生见外,该喊一声弟媳妇的”

    没有的事,大可以随便掰扯真有的事,往往藏在心头,自己都不愿去触碰

    姜尚真微笑道:“终究还是不如九娘‘见外’啊”

    妇人疑惑不解

    姜尚真叹了口气,“我别名姜尚真九娘断了一尾,所以哪怕身在狐儿镇,也未能察觉到我这位仙人的踪迹”

    姜尚真随即笑眯眯道:“浣纱夫人,不如九娘喊着亲昵”

    一瞬间

    天地寂静

    妇人身后八尾摇晃,眼神冷冽,再无半点醉醺醺的媚态,“不知道姜宗主远道而来,是要杀妖,还是捉妖?”

    姜尚真端起酒碗,轻轻磕碰一下九娘身前的酒碗,抿了口酒,“如果是我家荀老儿单独登门,九娘你这么问是对的”

    妇人皱眉道:“姜宗主有话请直说”

    姜尚真放下酒碗,说道:“荀老儿的意思,是要你答应当我玉圭宗的供奉才罢休,我看还是算了,不该如此唐突佳人,九娘就当去我玉圭宗作客何时真正天下太平了,适宜主人卖酒客人喝酒了,九娘不妨再回这边做生意我可以保证,到时候九娘离开玉圭宗,无人阻拦愿意留下,潜心修行,重归天狐,那是更好”

    这头九尾天狐,或者说浣纱夫人,冷笑道:“我若是不答应?”

    姜尚真说道:“死”

    她面容模糊起来,随后又清晰起来,却再不是九娘的脸庞

    姜尚真没有视线偏移,就那么盯着她那张脸庞,摇头笑道:“你这种狐魅神通,对我,对陈平安,都是不太管用的”

    她缓缓恢复为“九娘”面目,说道:“姜尚真,我可以跟你去往玉圭宗,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隐瞒我的身份,除你和荀渊之外,玉圭宗上上下下,不许有第三人,知晓我的根脚”

    “应该的”

    “第二,三爷和小瘸子,必须安置好的,但是不去玉圭宗”

    “可以,玉圭宗的下宗真境宗在宝瓶洲,有当出趟远门游山玩水至于大泉京城,还是别去了”

    “最后,我要去趟大泉京城”

    “乐意至极我在那边有个老熟人”

    磨刀人,刘宗

    她问道:“我如何能够信你?”

    姜尚真理直气壮道:“我是陈平安的朋友啊”

    这一天,九娘关了客栈,与姜尚真一起去往大泉京城

    大泉王朝,京城皇宫内,有女子斜靠廊柱,潸然泪下

    实无冶-荡蛊惑事,实非不端狐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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