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克里夫篇 第八话「莱托雷亚家」(3/3)

他走到克蕾雅身边,开始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些什么

    「如何?」

    「这个嘛我想只要派一名负责照顾的女仆在旁边看著,应该是不成问题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精神似乎也很稳定」

    「小孩呢?」

    「由于有月事,我想应该有办法生育……只要派几名女仆贴身照顾应该是可能的」

    「很好」

    是哪一点好啦?感觉不是让人觉得舒服的话题……

    「这段话听起来,简直像是要让我母亲再婚呢」

    我原本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这样说的

    但是,克蕾雅却以冰冷的视线回应我

    是一种冷淡且强而有力的视线从眼神当中,可以感觉到一种不容分说,强迫的意志

    「……在这个米里斯神圣国,女人的价值就在于有无办法生育要是不能生孩子,也有可能不被视为人类看待」

    麻烦稍等一下不否定的意思是……骗人的吧?

    不对,冷静点她虽然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她只是在说这个国家的常识

    尽管我不认为会有没办法生子就不被当人看这种蠢事,但这种类型的老婆婆一旦自己这么决定,就会深信这是事实

    「噢,对了你们几个,去跟教皇派的神父断绝关系」

    「……咦?」

    「我知道你们与教皇派的神父关系相当亲密」

    又再次突然地转变话题,让我摸不著头绪

    之所以没办法掌握对话的主导权,是因为克蕾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强硬的语气吗?

    还是说,是因为我先打招呼才失败的?

    我选错方法了

    「确实,我和克里夫的关系很好……只是,为什么有断绝关系的必要?」

    「因为,目前拉托雷亚家是以枢机卿派的身分行动我们不允许底下有人与教皇派的人来往」

    所谓的枢机卿派,就是排斥魔族的派系吗?现在的领导人恐怕是枢机卿吧

    「可是……我本身并不打算支持教皇派,这点程度应该没关系吧?」

    「不,不准既然你要待在这个家里,就麻烦你遵守这个家的规矩」

    唔──嗯──

    嗯,的确要是克里夫站稳一定程度的地位,我就会去支持教皇派了嘛

    如果她是明白这点才说这种话,我倒也明白这是一种手段

    但感觉不太像啊……

    「克里夫在学校很照顾我,诺伦应该也受过他的关照……最起码可以作为朋友来往吧?」

    「不行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与教皇派的神父来往,就不准你待在这个家里──」

    不行啊好吧,我明白了那就算了总之今天就找其他地方过夜吧

    很好,没问题的我没有生气我没有生气喔

    我很冷静我可是态度冷静,才智过人的鲁迪乌斯

    不用紧张我已经听说克蕾雅是这种人事前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虽说她甚至还管起我本身的交友关系是有点令人出乎意料……但我们就是水与火,无法相容仅此而已

    总之别跟她吵起来,现在要慎重地问候她,然后离开这个──

    「──把塞妮丝留下,快点离开吧」

    思考停止了

    「以后姑且会允许你踏进这个家门,但顶多是视为外人──」

    「你说留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出口的话,是对前一句话的回答因为我有几秒钟失去意识

    克蕾雅把话打住,然后凝视著我,她在露出冷淡眼神的同时这样说道:

    「既然成了这副德性,自然没有其他选择就算是这种东西,只要还能生育,至少还有结婚这个用途」

    我的嘴巴很乾视线边缘笼罩著一层黑色物体简直就像是在黑色的浓雾当中

    「……」

    某个人大喊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是我是我在大喊

    不对,刚才讲的只是常识而已吧?难道你是讲认真的?这样

    只不过我没有说出口只有嘴巴在一开一阖而已

    「我会让这孩子与枢机卿派的贵族结婚虽说应该会离婚不少次,但不成问题」

    她要让甚至无法表达自己意愿的人,跟某个人结婚

    把自己的女儿,称为「这种东西」当成物品看待

    「身体还很健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我从来没有听过血管爆开的声音

    不可能听得见因为那种说法不过是种比喻惹艾莉丝生气的时候虽然曾经有过类似的幻听,但基本上在那之后会马上昏迷,所以记不太清楚

    所以,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血管爆掉的声音

    ★★★

    回过神来,我已经牵著塞妮丝的手走在夕阳底下

    其实,我记不太清楚自己在那之后说了什么

    虽然我记得自己有大声怒吼,内容却很模糊

    毫无疑问的,我飙出了平常不会说的怒骂

    我记得克蕾雅睁大双眼

    也记得女仆们探出头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也记得在我宣告要带塞妮丝回去,拉著她的手让她站起来的时候,克蕾雅说了一句:「不可以,如果塞妮丝意识清醒肯定也会这么说」

    这句话对我的内心火上加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我握紧拳头打算使用魔术

    我记得很清楚

    此时,听到爱夏喊出「上啊哥哥!」的声音,稍微恢复了一点自我

    后来克蕾雅叫来了卫兵,我将卫兵全部打跑,说要与拉托雷亚家断绝关系,就这样迅速离开

    「呼~……」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与神圣区的边界因为满腔怒火,感觉现在视野正在天旋地转回想起来还是很令人不爽我没有想到会听到恶心的话

    啊啊,可恶什么叫不幸中的大幸啊

    要是没来就好了我根本不想听到那种话

    搞什么啊那个自我中心的老太婆

    该怎么说,一开始打招呼被无视就算了毕竟突然被陌生的男人叫一声祖母,肯定只会觉得很莫名其妙

    要帮诺伦找个老公这件事我也能理解而且就算在前世,我也听说过名门就是会有这样的习惯会以他们的常识来行动

    嗯我懂

    但是,塞妮丝不行吧!

    她可是丧失记忆,连生活都没办法好好自理为什么,还会想要把这样的她,擅自嫁出去啊!

    而且还说什么身体很健康?因为有月事所以能生小孩,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要让结过婚的塞妮丝在白天受别人看护,晚上给结婚对象抱的意思吗?

    我啊,可是知道那个叫什么喔就是充气娃娃

    而且要是怀孕了该怎么办?能生吗?你以为有办法生吗?

    就算能生下来好了,那塞妮丝的意愿在哪?

    我的感受呢?你有想过被留下来的其他孩子有什么样的感受吗?

    把别人的母亲当成什么了!把自己的女儿当作什么了!

    而且用途又是什么意思!

    是当作道具吗?

    生育的机器吗?

    开什么玩笑!

    好久没有这么愤怒了!

    什么克蕾雅啊!

    去做你的奶油炖菜啦!(注:出自「クレアおばさんのシチュー」,日本一款奶油炖菜的名称)

    「呼…………」

    或许是因为最后讲了奇怪的单字,稍微冷静下来了

    与此同时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出来话说回来,肚子饿了呢毕竟白天什么都没吃

    想吃点炖菜以外的东西

    「哥……哥哥……」

    我听到呼唤后回头望去

    爱夏忸忸怩怩地站在眼前摆出了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点困扰的表情

    「爱夏」

    我立刻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抱紧了她

    她没有抵抗,而是顺势缩进我的怀里

    我终于了解爱夏以及诺伦,甚至连莉莉雅都会支吾其词的理由

    也对的确是不会想和那种人见面虽说我不知道爱夏与诺伦过去在成长的环境中被那个人说过什么,但肯定是难受的回忆吧

    「对不起还把你带来」

    「不……不会没关系可是,那个,没有打好关系呢」

    关系?米?稻米?

    人际关系(注:日文的「关系」简称与「米」类似)

    噢,对了为了成立佣兵团,原本还想说有机会的话就借用拉托雷亚家的力量

    「没关系根本不需要去借助那种人的力量……」

    去找别的管道吧不然就拜托克里夫,看能不能帮我引荐给他的爷爷……

    虽说克里夫的脸色也许会不太好看,但是这样可以报复克蕾雅

    如果那边也不行,就只能在不靠关系的状况下试试看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已经累了回去休息吧……

    啊,就算要回去,也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要是现在到冒险者区投宿,抵达时也已经深夜了,让塞妮丝走到那边也不太好……

    好再去克里夫那边麻烦他让我们住一晚吧

    我这样想著,回到了克里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