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青年期 阿斯拉王国篇 前 第五话「协助体制」(3/3)

    她认为王应该要一个人烦恼,独自思考。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我望向希尔瓦莉尔,她缓缓地动了动背后的翅膀。

    「无论爱丽儿大人用何种方式找出答案,只要那个答案是正确的,佩尔基乌斯大人自然会助您一臂之力。」

    她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说「毕竟佩尔基乌斯大人宅心仁厚」。

    「那么,打从一开始我就可以找别人商量了吗?」

    「佩尔基乌斯反而对您为何要一个人独自烦恼,感到非常不能理解。」

    听到这句话后,爱丽儿露出苦笑。

    「我自以为是的想法,反而让行动受限了呢……」

    爱丽儿低声说道,接著像是要切换心情似的挺起身子。

    她用双手把头发大幅往上拨,在拨乱那头金发之后,接著扣住双手向上高举,用力伸了懒腰。

    接著左右扭动脖子喀啦作响,使劲拍打自己的脸颊,做出了完全不符合公主形象的举动。

    自以为是的想法会导致行动受到限制,这种状况十分常见。

    得要这么做才行。应该要这么做。肯定是这样没错。

    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以及偏见,往往会导致人们没办法采取真正该做的行动。

    然后当发现不对,理解到不需要这么做的时候,人们总是会突然得到一种宛如视野开阔起来的解放感。

    我在被洛琪希带出家门的时候,也曾经体验过类似滋味。

    「好!那么,希露菲、路克,你们两个也坐下。」

    「是!」

    「明白了。」

    两个人开心地就座,使得七星更加觉得不自在。

    「那么,开始会议吧。」

    爱丽儿在说这句话时和第一次见面那时相同,语气中充满自信。

    应该要拍手吗?不对,还是算了吧。我应该要做的是举手发言。

    「在那之前,我希望先让彼此都有个共识,可以吗?」

    「共识,是吗?」

    「是的,仔细想想,我对爱丽儿大人其实一无所知。」

    「也对……你想知道什么呢?」

    爱丽儿的脸颊微微泛著红晕,希露菲则是目不转睛地盯著我。

    我不会问什么三围啦。毕竟现在是在讲正经事。

    「首先,就麻烦爱丽儿大人从你为什么想登上王位这个部分开始告诉我吧。」

    爱丽儿想登上王位。

    关于这个理由,我之前也略有耳闻。

    我记得……应该是为了死去的人们什么的,只要循著这点讨论下去,应该就会出现迪利克这个名字。

    「我想之前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喔。」

    「咦?我问过了吗?」

    「是的,我在鲁迪乌斯先生和希露菲举办婚宴那时说过。」

    「原来是这样啊……不介意的话,我想麻烦爱丽儿大人重新告诉我一次。」

    我这样说完,爱丽儿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始说道:

    「是因为无法成王的话,我就没有脸去面对那些相信我而死去的人们。」

    「原来如此,相信你而死去的人们……可以让我详细听听那些人的事情吗?」

    听到我这样说,爱丽儿不解地歪头,莞尔一笑。

    「那件事和我们讨论的问题有关吗?」

    啊,这是拒绝回答的表情。看样子她并不想说。

    「我不清楚其中有没有关联。但是在我看来,佩尔基乌斯大人正在试探爱丽儿大人。那么,我们可以尝试挖掘爱丽儿大人的内在,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掌握新的线索。」

    「原来如此。」

    虽然只是随口说说,但我讲得还真像一回事。

    但是老实说,我对什么是真正的王完全没有头绪。

    顶多是以前看过某本小说上写著「王者是为了人民而活?不对,能够领导人民的人才配称为王者」之类。就凭我这种程度,就算想破脑袋也无法厘出一个答案。(注:出自《》,剑兵以及骑兵对王者的解释)

    「请让我先想想。话虽如此,一直以来,我们失去了许多伙伴。尤其是在我逃离阿斯拉王国时逝去的那十三人……四名骑士,亚利司提亚、卡拉姆、德米尼克、塞德里克。三名术师,凯温、约翰、巴别特。六名随从,维克特、马尔司兰、贝尔那狄特、艾德威、弗洛兰斯、柯利奴。这十三人的名字,想必会令我永生难忘吧。他们和我一起踏上艰辛的旅程,一同奋战,共同克服苦难。而且每一个人在临终之前的愿望,都是希望我能登上王位。」

    咦?怎么没提到迪利克这个名字,奇怪……

    据奥尔斯帝德所言,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难道他对爱丽儿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人物吗?不对,如果迪利克还活著的话,也可能会从这十三个人得到线索。

    「请让我听听这些人个别的详细经历。」

    「我明白了,故事会稍微长一点,方便吗?」

    「没关系,因为没有一个人是不重要的人物。」

    我说完这句话后,现场的气氛不知为何稍微缓和了一些。

    爱丽儿露出微笑,路克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或许是我多心,希露菲看起来也十分骄傲。

    唯独七星一脸尴尬。

    「那么……」

    爱丽儿用不急不徐的语气,述说那十三人的经历。

    包含出身为何,在哪成长,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契机遇见爱丽儿。

    另外还有每个人的个性为何,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认为哪个部分会让人引以为傲,交谈过的内容,因为什么事情欢笑、动怒或是哭泣,谁和谁感情要好,谁喜欢谁,谁又讨厌谁什么的。

    以及,他们走上了什么样的人生尽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就算只听爱丽儿口述,也可以充分理解每一个人的为人。

    再加上每说到一个段落,路克和希露菲就会开口补充叙述。

    我想,他们三人对那十三人的一切肯定都记忆犹新,要是问他们几人同样的事情,想必都会回答相同的答案。不在场的那两名女随从在内也肯定如此……

    在未来的日记里面,希露菲是因为我变成废人,所以才决定跟随爱丽儿离开。

    但是,就算我没有变成废人,希露菲会不会也跟随爱丽儿离我而去呢?他们彼此的羁绊坚强到甚至让我涌起这样的想法。

    真让人有点嫉妒。

    可是,为了自己而死。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我自认很清楚这种事的意义有多么重大。所以,我很高兴希露菲也同样了解这点。

    「以上,我说完了。」

    「原来如此……」

    然而可惜的是,从那十三人的生平当中,完全没办法让我对成王的要素有任何头绪。

    换个角度想想,他们之间的羁绊,会不会正是王者的证明?

    毕竟像亚瑟王的圆桌也有十三个席次。

    不对,要是把爱丽儿身边活下来的人也算进去的话数字就对不上了。

    「啊,不对,我忘了一个重要的人。」

    差不多该来了吧。

    「他叫迪利克·雷特巴特。」

    看,来了吧!没错没错,我等的就是这家伙。

    「……」

    然而爱丽儿却皱起眉头,摆出了伤脑筋的表情。

    「你怎么了吗?」

    「不……老实说,我现在才想到自己实在不太了解他。」

    唔……迪利克死前还没和爱丽儿打好关系吗?

    那可伤脑筋了。按照原本的历史,他们应该会共同奋战,一起行动,生死与共,藉此建立信赖关系,进而对彼此推心置腹……但是却没有。

    既然没有回忆,我就无从得知迪利克是什么样的人,甚至无法推测他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佩尔基乌斯。

    「没有办法想起什么吗?就算只是琐碎小事也行。既然你说他是很重要的人,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为了突破僵局,我向爱丽儿持续追问。

    「说得也是……该怎么说呢,迪利克是个耿直的人。」

    爱丽儿口中的迪利克,该怎么说呢,是个很普通的人。

    是那种随处可见的聪明魔术师。

    嘴巴很啰唆,久经世故,十分适合叹气这个行为。每当他看见爱丽儿自作主张,总是会摆出苦涩的表情嘀咕几句。

    就形象来看,比较接近克里夫那型。不对,如果真要分类,应该是吉纳斯副校长才对。

    总之,感觉是个将来会变成唠叨爷爷的那种人物。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符合王者的条件,只是日复一日过著怠惰的生活。根本没有想要登上王位的念头……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那起转移事件。魔物突然出现,迪利克为了保护我而死。他最后留下的愿望,是希望我成为女王……所以我才会以登上王位为目标。」

    「……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爱丽儿明明可以把刚才提到的那十三个人的生平钜细靡遗地向我说明,但听了她刚才这番话,却无法让我明确感受到迪利克的想法和目标。

    这样一来根本不能当作提示。

    没有其他方法吗?有没有什么问题,可以从爱丽儿身上打听到有关迪利克「人格特质」的部分吗?

    「仔细想想……」

    正当我念念有词的时候,一名意想不到的人物出声说道:

    「那家伙对爱丽儿大人登上下任王位一事没有任何怀疑。每次他只要针对事情提出意见,总是会说因为爱丽儿大人能当上女王。」

    是路克。路克用手托住下巴,用一种很像那回事的姿势如此说道。

    「我猜他其实知道身为王者最为重要的要素是什么。正因为爱丽儿大人拥有那个要素,他才会深信爱丽儿大人会成为女王。」

    喔喔!路克!

    没错。路克也和爱丽儿一样,是和迪利克亲近的人。

    不对,我得留意路克的发言才行。因为他会这么说,有可能是因为得到人神的建议。

    我还是得假设路克的提案都潜伏著危险才行。

    就算他本身没有恶意。

    「原来如此,你说的确实也有可能。」

    爱丽儿重重点头。就像是在认同迪利克从前对她说过的话。

    「可是就算真是这样,迪利克也已经不在人世。」

    路克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顿时陷入沉默。

    事到如今,我们也无法得知迪利克内心的想法。

    「……」

    气氛好凝重。或许是因为谈论的对象都已不在人世,反而让他们勾起太多回忆。

    「总……总之,我们再稍微思考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我嘴上这么说,但依旧没有办法缓和这股沉重的气氛。

    到头来,我们那天始终没有提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就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