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青少年期 召唤篇 第八话「与不死魔王决斗」(3/3)

束了。白头发的教练也这么说。

    我也还能战斗,还能继续奋战。

    加油。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回去,回去之后……我想想,就和希露菲好好缠绵吧。当然也少不了洛琪希。而且我也要好好抱抱露西。还有,不光是剑术,也教导诺伦魔术吧。我也很期待吃到爱夏种的稻米。莉莉雅,我总是给她添麻烦……塞妮丝的记忆肯定也能恢复,到时候,我们大家再一起去帮爸爸扫墓。然后,就和至今为止一样,笑著过每一天。

    我要过著再愉快不过的异世界生活。没错,就这么办。就这样决定了。

    ……好,可以。我还能动。只要手臂能动,我就能使用魔术。

    法杖呢?法杖跑哪去了?我没有那家伙可不行。

    好,找到了。原来被我压在身体下面。对不起,傲慢水龙王,很重吧?

    好,可以的,我要缠斗到救援赶来为止,仅此而已。没有战胜的必要。

    克里夫学长,拜托你了。你虽然讨厌佩尔基乌斯,但还是拜托了。请你顺利说服他。就算没有办法立刻说服,也请在一年之内来救我们。

    「咦?」

    我听到艾莉娜丽洁嘶哑的声音,抬起头来。

    克里夫正好站在她的视线前方。他正好到达地下监狱的入口。

    和那边冒出来的黑铠士兵撞个正著……

    「不会吧?」

    里面……居然……也有黑铠士兵?

    「啊……」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这点?

    既然眼前有洞穴,就算是阿托菲,也肯定会派人进入查看。

    「唔……」

    胸口内部萌生漆黑的情感。一种会让人吶喊,会让人虚脱无力,那是我很熟悉的感觉。

    是绝望。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见到希露菲,也没有办法见到洛琪希。我会在那个蠢到不行的魔王底下,一辈子拚命锻炼身体。

    我的身体开始瘫软无力。万念俱灰的心情,支配了我的肉体。

    然而,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惊愕的声音。

    「什么……?」

    那个声音并非我所发出。也不是艾莉娜丽洁。也不是札诺巴。当然,更不可能是穆亚。

    是阿托菲。

    是她望著克里夫的方向,如此说道。

    「阿……阿托菲大人……」

    黑铠士兵推开克里夫,步伐踉跄,爬出了斜坡。

    感觉状况不太对劲。

    「那道、魔法阵前方、是佩尔……」

    在下一个瞬间,黑铠士兵被纵向切开。

    连同肉体遭到一刀两断。

    然后,在被斩断的肉体另一侧,那名人物赫然现身。

    灿烂的银发。金色的三白眼。身上的白色衣服被溅上了斑斑血迹。

    「是不死魔王阿托菲拉托菲啊。」

    他说著一口流利的魔神语,同时从入口现身。

    「没想到你会在这……虽然,一旦将转移魔法阵连结到利卡里斯,吾也应该要多少考虑到这样的可能性才是。」

    从他的身后陆续地冒出其他成员。光辉的阿尔曼菲、空虚的希尔瓦莉,还有其他分不清谁是谁的家伙。总共六名。

    「你那些骯脏士兵的鲜血,弄脏了吾的城堡。」

    我懂了。阿托菲比我们抢先抵达这里。

    想必当时便已发现通往转移魔法阵的入口,命令士兵进入里面探索。

    然后,一旦士兵们发现转移魔法阵,自然会踏入其中一探究竟。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空中要塞被魔族大闹了一番。

    「佩尔基乌斯啊啊啊啊啊!」

    阿托菲高声吶喊。

    「甲龙王」在此现身。

    ★★★

    阿托菲看到佩尔基乌斯的瞬间,气氛为之一变。

    她释放出和刚才无法相提并论的杀气,就好似看到杀父仇人,表现出惊人敌意怒视佩尔基乌斯。

    「佩尔基乌斯,你这家伙!」

    阿托菲拖动麻痹的身体,推开札诺巴。

    札诺巴虚脱无力地倒在地上。阿托菲对此毫不在意,重新面向佩尔基乌斯,一颤一颤地挥动翅膀,想要累积力量高高跃起,不料膝盖却猛然一软跪倒在地。

    「哈哈──!」

    佩尔基乌斯看到眼前这幕,愉快地笑了。

    「怎么?你的动作还真是可笑啊,阿托菲拉托菲。你又大意了吗?大意轻敌是你们不死魔王家族的传统技艺吗?」

    「这些家伙是你派来的吗!为了杀我,居然耍这种小技俩……你打算无视和卡尔的盟约吗!」

    佩尔基乌斯一边笑著一边俯视阿托菲。

    阿托菲用仅以怒气构成的声音怒吼。

    穆亚步履蹒跚地想接近阿托菲,但却无法如愿行动。

    在场能自由行动的,就只有佩尔基乌斯他们以及克里夫而已。

    佩尔基乌斯宛如看到绝佳猎物的老虎般地注视著阿托菲。

    「别搞错了。那些家伙只是为了拯救朋友,请求吾助他们一臂之力。」

    「别撒谎──!呜嘎啊啊啊啊!」

    「吾会遵守和卡尔的约定。毕竟吾和他是挚友。」

    「就算你是卡尔的好友,我还是讨厌你!」

    「…………吾也讨厌像你这种无法沟通的愚蠢之徒。」

    佩尔基乌斯这样说完,将手心朝上,举起双手。

    阿托菲的脸色一变。

    「难……难道你……」

    没有回答阿托菲的提问,佩尔基乌斯开口说道:

    「那头龙仅为忠义而生。双爪长而锐利,绝不握拳。」

    这个开头,我好像曾在哪听过。

    「另一头龙愤怒之时,绝不握拳。纵使断爪折牙,但总有一天方能得知。紧握忠义之龙,是抱著何种思念舍弃忠义!」

    佩尔基乌斯咬文嚼字,一句一句念出。

    然后,每当念完一句话,我就感到周围的魔力聚集在佩尔基乌斯身上。

    「第三头死去之龙。拥有一双最为锐利的瞳孔,白银鳞的龙将。以甲龙王佩尔基乌斯之名召唤──」

    回过神来,在阿托菲的左右,就像要把我们全员包夹似的,出现了两道门。

    无论哪道门,都雕刻著精致的龙形浮雕。

    一扇为装饰华美的白银之门。

    一扇为装饰华美的黄金之门。

    「打开吧,『后龙门』。」

    「吸引吧,『前龙门』。」

    佩尔基乌斯一声低喃,两道门同时应声开启。

    有某种东西在流动。从右侧的门流到左侧的门。不是风。而是肉眼无法辨识的某物。

    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

    是魔力。那道门……这种召唤魔术会吸收魔力。

    我感觉到魔力从身体表面一阵一阵地流失而去。和奥尔斯帝德那时不同。比起当时,感觉身体的魔力以及体力更快遭到吸收。

    「阿……阿托菲大人,请快逃吧……」

    打算往这边爬过来的穆亚卧倒在地。阿托菲的脚不停颤抖,怒瞪佩尔基乌斯。

    「佩尔基乌斯──!」

    她的身体,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小了一圈。

    难道说她身上的斗气被那道门消除了吗?

    「你打算破坏盟约吗!」

    「我不会这么做。但是,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并不多见。」

    佩尔基乌斯举起右手,手逐渐染上一层白色。不久之后,右手开始发出光芒,一道炫目的白光笼罩四周。

    「甲龙手刀『一断』。」

    佩尔基乌斯的手应声挥下。一道光芒笔直往阿托菲飞去,直接贯穿。

    「给我记住,佩尔基乌斯──!」

    阿托菲突然僵硬。然后,经过了一瞬间的延迟,被打飞到后面去了。

    她的身体一分为二飞了出去,转眼间已经从我的视野范围消失。

    「哼,反正她也死不了吧。」

    佩尔基乌斯如此低喃,然后像是失去了兴趣似的回过身子。

    「希瓦莉尔,回收他们四人,帮他们治疗。」

    「其他敌兵呢?」

    「不用管。」

    「魔界大帝奇希莉卡也同样在场。」

    当希瓦莉尔这样说完,趴在我的视线角落的奇希莉卡,彷佛发出「呜!」这样的状声词似的抖了一下。

    看来不知不觉之间就把她也卷进电击里面了。对不起。

    「别管她。」

    「是!」

    看样子,他好像也愿意放过奇希莉卡,太好了。

    「呼~」

    我看到希瓦莉尔他们靠近,总算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

    ★★★

    后来,我们全部由佩尔基乌斯的属下搬回城内。

    除了克里夫以外,我们三人都被扛在肩膀上送了回来。

    在这段期间,克里夫似乎和奇希莉卡聊了什么。当我看到的时候,奇希莉卡正一如往常地放声大笑,消失到某个地方。

    希望她下次能待在更好找的地方……算了没关系。

    当所有人都完成转移后,希瓦莉尔停止了转移魔法阵。

    这样一来,就没有通往魔大陆的道路了。

    因触电负伤的我们,被送往医务室。

    负责治疗的人是克里夫。他自告奋勇地接下帮我们治疗的工作。

    克里夫一边说著:「从来没见过这种烫伤……」,同时用治愈魔术漂亮地治好我们因电击所受的伤势。

    他说烫伤已经渗透到皮下组织,尽管不会致死,但如果置之不理,这次的伤势严重到甚至会留下后遗症。

    让札诺巴和艾莉娜丽洁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实在对他们过意不去,但若是不做到这种程度,应该无法让不死魔王动弹不得。

    而克里夫特别仔细地治疗了艾莉娜丽洁的伤势。想必是因为他认为如果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艾莉娜丽洁似乎对克里夫这样的举动非常感动,当治疗结束之后,就扛著克里夫消失到某个地方去了。

    治疗结束之后,札诺巴依旧没有恢复意识。

    这次被他给救了,再怎么感谢都不够。

    尽管友情无价,一旦欠缺礼数还是会消灭。等他醒了之后,再好好跟他道谢吧。

    当我结束治疗,身体能自由活动后,便前往希露菲的所在处。

    希露菲躺在床上看书,看到进入房间的我之后便抬起头说:「怎么了吗?」不解地歪了歪头。

    我对她的提问沉默以对,直接钻进床上抱紧她,希露菲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听到这稍显拒绝的悲鸣,我陷入了些许悲伤的心情,依旧紧紧抱住希露菲的身体。

    阿托菲的笑声依旧在耳边回响,因麻痹而动弹不得时的绝望也残留在心里。

    我应该不会在那场战斗中送命。毕竟阿托菲手下留情,黑铠士兵们也没有果断地积极攻击。穆亚打算使用的魔术,也并非杀伤力很高的类型。

    但还是很可怕。

    如果,要是佩尔基乌斯没有赶到,我们就会遭阿托菲生擒,被迫定下契约,届时我就没办法像这样抱紧希露菲。

    说不定我甚至无法看到露西长大成人后的模样。和洛琪希也是,诺论也是,爱夏也是,再也没办法见到任何人……

    我对这样的事情害怕不已。害怕到让我停不住颤抖。

    正因如此,才让我认为她的身体在我伸手可及之处,是有多么重要。

    突然,希露菲用她的手,宛如是在帮我梳理头发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她纤细的手指既温暖,又柔软。

    希露菲露出开心的表情回抱了我。

    不需要任何说明,她只是默默抱紧我。这样就足够了。

    我在希露菲的臂环之中,安心地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