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作废(3/3)
褥子,从夹层中取出一方黑布包裹。解开,里面赫然是四把半灵兵——两柄狭长雁翎刀,一杆乌铁短戟,还有一把形制古怪的钩镰枪,枪尖弯钩内侧,竟嵌着七颗细小獠牙,森然可怖。
他指尖拂过钩镰枪冰冷的刃口,忽然停住。
在枪杆末端,靠近握柄处,有一道极淡的刻痕——非刀非剑,而是一枚歪斜的“宋”字,刀锋犹带稚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倨傲。
朱远眼神一沉。
他认得这刻痕。
三个月前,在地脉火谷深处,他亲手斩断关渡佩剑时,那柄断剑剑鞘内侧,也刻着同样的“宋”字。
关渡是宋家旁支,但此字绝非旁支所能私刻。
唯有宋家直系核心子弟,才有资格在随身兵刃上镌刻本族图腾。
而能将图腾刻得如此嚣张跋扈、毫无收敛的……整个宋家,只有一人。
宋文轩。
可宋文轩已死。
死在他借雾山四煞之手布下的局中。
那么这把钩镰枪,是谁的?
朱远忽然想起,宋文山临死前那句未尽之言:“我宋家……不该招惹你……”
不是“我不该”,而是“我宋家”。
一个家族的覆灭,从来不是因某个人的愚蠢,而是因整个传承体系的腐朽——腐朽到连最精锐的死士,都敢在兵刃上刻下僭越的族徽。
他慢慢卷好黑布,重新藏入褥下,却没躺下。
而是推门而出,径直走向矿场最西边的废弃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早熄,铁砧蒙尘,唯有一具半人高的青铜傀儡静立角落,关节锈蚀,眼窝空洞。
朱远走到傀儡前,伸手按住它左胸位置——那里本该是动力核心,如今却嵌着一块暗红色晶石,表面爬满蛛网般细密裂纹,正随着他掌心温度缓缓脉动。
这是他三个月前,从地脉火谷深处挖出的“地心炎髓”。
当时以为只是寻常火属性灵材,直到昨夜服下四宝莲子,气血沸腾之际,这炎髓竟自行共鸣,裂纹深处渗出丝丝赤金流光,顺着他的掌心逆流而上,直灌入《负岳熊经》运行轨迹之中。
那一瞬,他脊椎灼痛如焚,仿佛有万钧重山在骨缝间碾压、重塑。
此刻,他再次将手覆上炎髓。
裂纹中的赤金流光骤然暴涨,如活物般钻入他掌心,沿着臂骨一路向上,所过之处,骨骼发出轻微噼啪脆响,皮肤下青黑色山岳纹路层层叠叠浮现,竟比先前浓烈三倍!
朱远闭目,任由这股狂暴力量冲刷。
他忽然明白为何宋家会覆灭。
不是因他许阳太强。
而是因这方天地,正在苏醒。
地脉火谷异动、云岭山瘴气倒涌、青阳城地下水脉莫名升温……种种征兆,皆指向一个被遗忘千年的古老禁忌——
《山海经》残卷有载:“地肺初开,万岳争鸣;负岳者出,山河易主。”
负岳熊经,从来不是一门锻体功法。
它是钥匙。
是唤醒沉睡地脉的号角。
而他许阳,正站在山崩的起点。
铺外风雪渐急,呼啸如万鬼齐哭。
朱远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赤金火苗静静燃烧。
他转身走出铁匠铺,反手带上门。
门轴吱呀作响,惊起檐角一只冻僵的乌鸦。
那鸟扑棱棱飞起,翅膀掠过雪幕,羽尖沾着一点未化的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碎芒——
恰如七颗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