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英杰(3/3)

/p>

    许阳却笑了:“看来,您带来的"同伴",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话音刚落,西北方向火光冲天而起——那是矿场储存灵石的库房所在!浓烟裹着刺鼻焦糊味滚滚升腾,隐约可见数道黑影在火光中穿梭纵跃。



    云长老瞳孔收缩:“你早有埋伏?!”



    “不。”许阳缓缓抹去刀尖血迹,“我只在库房梁木上涂了三钱"燃心粉",又让耿功今日多添了两筐桐油。火一起,梁木自燃,桐油助势,半个矿场,半个时辰内必成火海。”



    他顿了顿,望向云长老身后六人:“您猜,他们现在,是在救火,还是在杀人?”



    六人面色齐变。



    他们奉命佯攻库房,本为制造混乱,好让云长老擒杀许阳。可若火势失控,烧毁的是紫阳门公产,牵连的是整个宋家——紫阳门可以容忍弟子私斗,却绝不容许外姓家族焚毁宗门基业!



    云长老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忽然明白了许阳的全部布局:以自身为饵引他现身,借他之势除掉柳清原这枚暗棋,再用一场大火,把宋家所有来人都拖进泥潭。无论火是否被扑灭,库房损失几何,宋家都将成为紫阳门彻查的对象。而许阳,全程未出矿场半步,连一根手指都没沾过火苗。



    “好……好一个许阳!”云长老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却如潮水退去,只剩冰寒,“你赢了。”



    他猛地挥手:“撤!”



    六名宋家高手如蒙大赦,转身便掠向密林深处。其中两人甚至来不及收敛同伴尸首,只匆匆抓起柳清原断臂塞入怀中——那是唯一能证明他死于宋家内部争斗的物证。



    许阳静静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消散,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方才那一战,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每一招都踩在生死线上。血障术耗去他三成心神,凌空换位榨干双腿气血,膝击柳清原更是赌上全身重心——若云长老晚退半息,或柳清原多撑半瞬,此刻倒下的,便是他自己。



    “咳……”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甜。



    远处火势渐弱,矿场钟声转为短促“铛铛”声,那是火势受控的信号。耿功带着十余名弟子提桶扛锹奔向库房,火光映照下,人人脸上写满惊惶与不解。



    许阳转身,一步步走回矿场。



    路过断崖边缘时,他弯腰拾起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那是柳清原腰间所佩,宋家外门执事信物。他指尖拂过令牌背面,那里用极细针尖刻着三个小字:雾山令。



    许阳眸光一凝。



    雾山四煞?不,这令牌质地、纹路、锈迹,分明出自宋家匠坊,且绝非近年所制。至少……已有十年以上。



    他忽然想起宋文轩死前,曾托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句:“四煞所得灵药,乃家父十年前封存于雾山旧窖,窖门钥匙,藏于文轩贴身玉珏之中。”



    当时他未深究,只当是宋家内斗遗祸。如今看来,雾山四煞根本就是宋家放出的狗,而那“灵药”,怕是宋世荣当年不敢示人的禁忌之物。



    许阳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宋家要杀他,不是为宋文轩报仇,而是怕他挖出十年前那桩腌臜事。



    火云长老默许他独自面对宋家,亦非冷酷无情,而是想借宋家之手,逼他挖出更深的泥潭——唯有掀翻整个云岭山脉的陈年腐土,才能让那株名为“登龙”的幼苗,在真正血腥的养分中,长出撕裂苍穹的根须。



    他抬头,望向月亮湖方向。



    湖面倒映着破碎月轮,粼粼波光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水下睁开。



    许阳轻轻一笑,将染血令牌收入怀中。



    夜还很长。



    而他的刀,才刚刚开始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