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英杰(1/3)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湿冷雾气漫过矿场外围的松林,枝叶沙沙作响,却掩不住七道隐匿于暗处的气息——沉、钝、烈、阴、锐、滞、悍,七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彼此割裂又悄然呼应,如同七柄未出鞘的刀,悬在月亮湖上空。
许阳足尖点过三株古松横枝,身形未起波澜,赤血刀却已悄然出鞘三寸。刀身暗红,刃口无光,却似吞尽月华,连周遭浮动的萤火都莫名一黯。
他没动杀机,只将心神沉入丹田,任那浆汞般滚烫的新血缓缓奔涌。洗髓小成之后,血气已非单纯力量之源,更似活物,能随心意微调流转方向,甚至……短暂屏息心跳。
第七息时,他停在矿场西侧断崖边缘。
下方百丈,云长老负手立于嶙峋青岩之上,玄色锦袍下摆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他身后六人呈扇形散开,两左四右,皆着宋家制式劲装,左袖口绣银线云纹,右襟缀三枚暗金钉——那是宋家内门执事的标记,罡气大成者方有资格佩戴。
“果然来了。”许阳唇角微扬,不是笑,是刀锋刮过铁砧时那一声极轻的“铮”。
他早该想到。雾山四煞杳无踪迹,宋家不会在云岭山脉耗到地老天荒。真正的杀局,从来不在荒山野岭,而在他们亲手圈定的牢笼里——月亮湖矿场,既是他驻守之地,亦是宋家眼中最易斩首的孤岛。
心神再扩,矿场内所有活物动静尽收心底:东侧柴房里打鼾的耿功,正梦到自己升任执事;北面哨塔上巡逻的两个外门弟子,刀鞘磕在石阶上发出轻微闷响;南边药圃旁,一个瘸腿老杂役蹲着数新抽的灵参芽苞,手指冻得发紫却浑然不觉……
七道杀意,锁的是他一人。
可若他此刻转身回矿场,惊动众人,云长老必以“查探盗匪”为由强闯——届时混战一起,死伤难料,而宋家只需推说“误伤”,紫阳门纵有火云长老撑腰,也难在证据确凿前强行问责。毕竟,谁会信一个洗髓小成的宋家长子,会为报私仇,公然屠戮同门矿场?
所以不能退,亦不能逃。
许阳缓缓吐纳,胸腔起伏间,血流速度骤降三成。他闭目,再睁眼时,瞳仁深处浮起一层薄薄银芒——那是刀意凝至极境后反哺神魂的征兆,心神所及,纤毫毕现。
他看见云长老左掌虎口有一道旧疤,呈淡金色,状如龙鳞;看见右侧第三人耳后有颗朱砂痣,痣下皮肤微微凸起,分明是封印了某种秘术;看见最左侧那人腰间玉佩裂痕细如蛛网,却隐隐透出寒毒波动……
七人,七种破绽。
但许阳没有出手。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青铜令牌——那是矿场执事身份凭证,正面刻“月亮湖”三字,背面烙紫阳门火纹印。他指尖一弹,令牌划出一道低平弧线,“叮”一声脆响,正撞在崖下十丈外一株歪脖松的树干上。
松针簌簌抖落,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崖底。
云长老眸光一凛,右手五指瞬间绷直如钩。
就是此刻!
许阳身影暴退,不是退回矿场,而是斜掠向东北方三百步外一片乱石滩。他落地时靴底碾碎三块青石,碎屑迸射如箭,却尽数钉入身后半尺厚的苔藓层中——那里,一道灰影正借地势潜行,袖中寒芒将吐未吐。
“嗤!”
刀光乍起,赤血终于全出!
不是劈砍,不是横扫,而是自下而上的一记“撩阴斩”,刀锋擦着灰影喉结掠过,带起一缕血线。那人反应极快,头颅猛仰,同时左手翻腕甩出三枚乌骨钉,钉尖淬着幽蓝,腥气刺鼻。
许阳不格不挡,只是侧颈一偏,任第一枚乌骨钉擦过耳际,削断三根发丝;第二枚钉被他张口咬住,牙关一合,“咔”一声脆响,钉头崩裂;第三枚则被他屈指一弹,反激而去,“噗”地没入灰影右肩。
灰影闷哼倒退,左掌急拍地面,整片乱石滩骤然震颤,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