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降临(3/3)
褛，赤血刀终于出鞘，刀身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泽，刀尖垂地，拖出一串火星。
“你……你怎敢毁紫阳门产业？！”云长老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许阳停下脚步，抬眸。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骄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矿场毁了，可以重建。可宋文轩死了，就永远死了。你们杀不了雾山四煞，便来杀我——既然宋家认定我是凶手，不如我替你们坐实这个罪名。”
他刀尖微抬，指向云长老咽喉：“告诉宋世荣，许阳不死，宋家一日不得安寝。若他真有本事，尽管派天元强者来。可惜……”许阳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火云长老说过，天元出手，便是灭门之祸。宋家，赌得起么？”
云长老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后，四名同伴只剩一人尚存，躺在熔岩般的地面上，浑身焦黑，唯有眼珠还在转动，映着许阳冷漠的脸。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声音自天际滚滚而来，压过所有余烬嘶鸣：“够了。”
火云长老来了。
他并未现身，只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色火线自云层垂落，轻轻点在许阳刀尖。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刀意，竟如冰雪消融，瞬间收敛。火线余势未消，拂过废料堆残骸，白光骤然熄灭，灼热气浪平息，连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都淡去三分。
“宋家子弟，伤而不杀，可。”
火云长老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铁锤砸在云长老心上：“许阳，矿场损毁，罚你三年薪俸，另需亲手重筑矿道。即日起，禁足矿场，非宗门特令，不得擅离半步。”
云长老浑身一颤，明白这是最后通牒——火云长老保下了许阳的命，却也将他彻底钉死在月亮湖。三年薪俸？对宋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可“禁足”二字，却是将许阳变成一枚活棋，既困住他，也护住他。宋家若再派人来，便是公然挑衅火云长老威严；可若就此罢手，宋文轩之死便如一根毒刺，永远扎在宋家心头。
“弟子……领罚。”许阳收刀入鞘，单膝跪地，额头触上滚烫的焦土。
火云长老再无言语，赤色火线倏然收回，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瀑倾泻而下，恰好笼罩在许阳身上。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如枪，褴褛衣衫在光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尊刚从熔炉中铸就的青铜战神。
云长老咬碎后槽牙，抱起断臂，转身踉跄离去。身后，仅存的宋家高手被同门搀扶着，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血脚印。他们不敢回头，因身后那少年虽跪着，却比站着的他们更像一座山，压得整个云岭山脉喘不过气。
矿场废墟边缘，何松缓缓放下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他方才站在阴影里，目睹了全部。当许阳刀尖指向云长老咽喉时，他指尖已扣住三枚淬毒铁蒺藜——若许阳真要杀人，他便立刻掷出，助许阳斩草除根。可许阳停住了。
不是畏惧火云长老，而是……另有图谋。
何松望着许阳沐浴在阳光中的侧脸，忽然想起半月前，许阳曾独自登上后山，对着枯井默立半个时辰。那时他以为许阳在思索对策，如今才懂——许阳是在等。等宋家的人来，等雾山四煞现身，等火云长老降临。这一局，从柳寻江死的那一刻起，许阳就在落子。
而今，棋盘上，宋家折戟沉沙，雾山四煞生死不知，火云长老亲自划下界限，紫阳门所有目光都将聚焦月亮湖。许阳看似被困，实则将整座云岭山脉，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试炼场。
风过矿场，卷起焦黑灰烬，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坚硬岩层。许阳缓缓起身，赤血刀鞘轻点地面，一点星火溅落岩缝。那火苗并未熄灭，反而如种子般钻入岩石深处，幽幽燃烧，映亮岩层中蜿蜒的、蛛网般的暗金色脉络——那是被灵爆震松的灵脉节点，正被许阳刀意悄然勾连、驯服。
他抬头，望向云层缝隙中那抹未散的赤色余晖，唇角微扬。
三年禁足？
呵。
这月亮湖矿场的地底，埋着的可不只是灵铁矿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