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降临(1/3)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松涛声呜咽而过,月亮湖矿场静得连露珠坠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许阳赤足踩在青石板上,寒气透骨却不侵身,反被他皮膜下悄然流转的汞浆般心血一寸寸蒸腾殆尽。他没点灯,也没提刀,只将心神沉入那七道目光交汇的虚空——不是试探,不是迟疑,是纯粹的、淬过血的杀意凝成的针尖,刺破夜幕,直扎他眉心。



    七道。



    其中一道最沉、最冷、最稳,像一口封了三十年的寒铁剑鞘,鞘内剑气已压得山涧溪流无声倒流。许阳闭眼,舌尖微抵上颚,血狱心刀经在识海深处嗡然一震,刀意如蛛网铺开,瞬间勾勒出七人方位:东岭断崖三道,西坡松林两道,北面矿洞口一道,南侧湖心小岛……还有一道,竟藏在矿场后山那口枯井底!枯井深二十丈,井壁滑如镜,常年无光无水,连蝙蝠都不栖,偏有人能悬于井底苔藓之上,呼吸轻得如同枯叶落地。



    “云长老。”许阳睁开眼,瞳孔深处有赤金刀芒一闪而逝。



    他认得这气息。三月前火云长老带他去天权峰观礼,宋家耿功兰携长子云长老赴宴,那云长老奉茶时袖口微抬,腕骨凸起如鹰喙,指节泛青,分明是练过《玄冥九转》第一重的征兆——此功乃宋家镇族绝学,非嫡系血脉不得习,练至大成可令筋骨生寒霜,碎金裂石无声无息。当时许阳只是扫了一眼,如今却把那缕冰线般的真气波动记得比自己掌纹还清。



    心神再扩,矿场内十二名外门弟子皆在各自屋中酣睡,唯独柳寻江的旧居空着,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抖动,像一张未合拢的嘴。许阳忽然转身,赤血刀鞘轻点院中老槐树干,树皮应声剥落半尺,露出底下新鲜木茬——有人今夜来过此处,指尖蘸着露水,在树干内侧刻下三道短横。那是雾山四煞的暗记,意思是“事毕,勿扰”。



    原来雾山四煞早被宋家收买,或胁迫,或利诱,成了引蛇出洞的饵。他们杀了柳寻江,又故意留下线索,逼宋家以为仇人在逃,实则早在三日前便悄然折返,潜伏于矿场百丈之内,只待云长老一声令下,便如毒蛇吐信,绞杀许阳于榻上。



    许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缓缓抽出赤血。



    刀未离鞘,整座矿场忽地一颤。



    不是地震,是气机牵引。七道洗髓小成的杀意本如七根绷紧的弓弦,此刻被许阳一刀意勾住,竟齐齐嗡鸣起来,仿佛七柄绝世凶兵骤然感应到宿敌出鞘。东岭断崖上,一名黑袍老者霍然睁眼,手中铜铃“叮”地一声脆响,铃舌竟崩飞三寸——他修的是《摄魂铃经》,铃音一响,百步之内活物心神立溃,可今夜铃未摇,心神反被他人刀意所摄!



    “不对!”云长老低喝,身形如鹤掠起,足尖点在湖面浮萍上,竟踏出七朵涟漪,“他早发现了!不是埋伏,是请君入瓮!”



    话音未落,西坡松林里两道身影暴退,可退路已被截断。许阳不知何时已立于松枝之巅,赤血刀鞘垂地,刀尖挑着一缕银丝——那是他三日前用刀气凝成的“天罗丝”,细若游魂,韧胜龙筋,早已无声无息布满矿场四周。方才七人气息一乱,丝线便如活蛇缠上脚踝,牵一发而动全身。



    “杀!”云长老怒极反笑,双掌拍向湖面,寒气炸开,整片月亮湖水面瞬间凝出三尺厚冰,冰层之下,数十条黑影破冰而出,竟是宋家豢养的“寒鳞鳄”,背甲如玄铁,口器开合间喷吐白雾,所过之处草木结霜。这些畜生本该埋伏在湖底,等许阳惊慌失措跃入水中时再突袭,可此刻被许阳一刀意逼得提前现身,阵型散乱,反倒成了破绽。



    许阳动了。



    不是冲向云长老,而是扑向北面矿洞口那道最弱的气息——那是个瘦高青年,手持一对判官笔,笔尖吞吐幽蓝火苗,正是宋家旁支天才宋文岳,专破罡气护体。此人此刻正欲捏碎腰间玉符,召唤援兵,可许阳的刀比他的手快。



    赤血未出鞘,刀鞘尾端却似活了过来,倏然弹射如毒蝎尾钩,精准撞在宋文岳腕骨上。咔嚓脆响,判官笔脱手,许阳左手五指张开,竟不抓刀,反朝虚空一握——血狱心刀经第三重“心狱囚笼”轰然发动!宋文岳周身三尺空气骤然粘稠如胶,他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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