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元(1/3)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云岭山脉特有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许阳足尖轻点树梢,身形在枝叶间滑掠而过,衣袍未扬,声息全无。赤血横握于臂弯,刀鞘微凉,却似与他血脉同频共振——洗髓大成之后,五感通明,气血如汞,连呼吸吐纳都已悄然纳入周天节律。他不再需要刻意收敛气息,因为身体本身,已成了天地间最沉默的猎手。
七道目光,如七根无形钢针,扎在他心神感知的边界上。
不是罡气境弟子那种浮于表面的窥探,而是真正洗髓境武者才有的“意锁”——以心神为引,以气血为线,遥遥钉住目标气机,只待一瞬破绽,便如鹰隼俯冲,断喉裂骨。
许阳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只是将心神缓缓铺开,如薄雾漫过山脊,无声覆盖三百丈内每一寸岩缝、每一片草叶、每一道夜露凝结的微光。他“看”见了——东侧断崖后伏着一人,左掌按地,右腕微抬,袖口露出半截青鳞软甲,指节粗壮,指甲泛灰,是常年浸淫毒功的征兆;东南林隙间蹲踞二人,背靠背而坐,呼吸绵长如蛇,腰间佩的是宋家制式短戟,戟尖暗红,似有干涸血痕未拭净;正北山坳处,三道身影呈品字形隐匿,其中一人盘膝闭目,眉心一点朱砂痣隐隐发亮,竟是罕见的“醒神胎记”,此乃宋家秘传《玄冥观想图》小成之象,专修心神压制与杀意潜伏。
第七人……在天上。
许阳瞳孔微缩。
不是飞禽,不是异兽,而是真真正正悬停于百丈高空之人——足踏一柄狭长黑刃,刃身吞光,竟将月华尽数吸尽,只余一道模糊轮廓,如墨滴入水,缓缓下沉。此人气息极淡,几近于无,可偏偏那一缕杀意,却如寒潭深处蛰伏的万年玄冰,沉而不散,冷而不厉,只等一个时机,便要将整座矿场冻毙于无声。
云长老。
许阳心头默念这个名字,指腹轻轻摩挲赤血刀鞘尾端一道细微刻痕——那是火云长老亲赐此刀时所留印记,刻的不是符文,而是一枚微缩的火莲纹。此刻那纹路竟微微发烫,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有一道目光,正自紫阳门离火峰巅,悄然垂落。
不是援手,不是警示,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尚未溃败,确认他,仍在呼吸、在思考、在以血肉之躯,硬扛这七道足以碾碎寻常洗髓大成者的杀机。
许阳忽然笑了。
不是笑自己命悬一线,而是笑这局棋布得如此精巧——柳清原借宋家之刀,宋家借雾山四煞之名,再借云长老之手,层层转嫁,环环相扣,最终落子之处,仍是月亮湖,仍是这方寸矿场,仍是……他许阳的头颅。
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漏算了八宝莲子洗髓大成之后,他的心神,已不再是凡俗武者的心神。
漏算了那具被龙虎大金丹、豹胎易筋丸、四柳长老药力反复锤炼过的身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
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当杀意凝聚到临界,当气血波动出现毫秒级的滞涩,当七人之间那微妙至极的气机牵引开始同步——他的肌肉已在收缩,骨骼已在蓄力,连指尖汗毛的竖立角度,都提前半息完成了最佳迎敌姿态。
“轰!”
东侧断崖骤然炸裂!
一道灰影裹挟腥风扑来,十指如钩,指尖弹出三寸乌芒,赫然是淬了七步断肠散的毒爪!此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