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借刀(1/3)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松涛呜咽掠过矿场外围的哨塔。许阳赤足踩在湿冷青石上,脊背微弓如蓄势猎豹,赤血刀鞘紧贴左臂外侧,刀身尚未出鞘,可一股沉凝煞气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不是外放,而是心神与天地共鸣后自然滋生的“域”。
七道气息,藏得极深。
两道在东南角断崖松林,呼吸绵长如蛰伏老蟒;一道伏在西北角废弃矿井口,气息几近于无,若非许阳此刻心神如镜映照万物,几乎要被忽略;还有四道,竟分散在矿场正门两侧的槐树林中,彼此间距恰好卡在罡气武者感知极限之外,显然是经过精密推演的合围之势。
“不是宋家。”许阳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间翻涌的铁锈味。
雾山四煞虽凶戾,却惯用蛮力撕裂防线,绝不会如此耐心布阵。而这七人,气息收敛、方位刁钻、杀意内敛如未开锋的寒刃——是久经战阵的宗族死士,更是专为刺杀洗髓境武者训练出来的“影蝎”。
他缓缓闭眼,心神如水漫过矿场每一寸土地:周江刚接管事务,尚在熟悉账册,此刻正于主屋灯下揉着太阳穴;文轩与另两名外门弟子在东厢房打坐调息,气息平稳;巡逻弟子脚步略重,每走三十步便停顿三息,显然已疲乏;矿场深处,矿工早已歇下,鼾声混着地底微震,如同大地沉睡的脉搏。
无人察觉异样。
许阳忽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幽蓝——那是刀意凝而不发时的征兆。他并未立刻迎敌,反而退回自己房间,反手扣上门栓,取下腰间玉盒,指尖轻叩盒盖三下。
咔、咔、咔。
三声轻响,不疾不徐,却像三记鼓点,精准敲在七道潜伏气息最松懈的刹那。
东南断崖松林中,一名黑衣人肩头肌肉骤然绷紧——这叩盒声太熟了。半月前雾山四煞围攻矿场时,他们曾隔着百丈听见许阳在屋顶敲击刀鞘,随后那柄赤血便劈开了三名罡气巅峰的胸甲,刀气余波震裂了整面山壁。
“他发现了?”
西北矿井口,另一人喉结滚动,右手已按在腰间淬毒短匕上。可就在此刻,他眼角余光瞥见矿场中央水井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频率竟与方才叩盒声严丝合缝。
“幻听?还是……心神干扰?”
四道槐树林中的气息同时一滞。
许阳没动刀,却已先斩其势。
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目光投向东北方向三百丈外一座孤峰。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可他心神所及之处,岩缝间有半片衣角被山风掀开——银线暗绣的云纹,正是宋家内堂执事才有的标记。
原来不止七人。
第八道气息,藏在更高处。
许阳唇角微扬,却无笑意。他抬手将窗缝拨得更开些,月光倾泻而入,在地面拖出一道修长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颤动,仿佛被无形之风吹拂,可矿场此刻风止树静。
“癸水引煞阵?”他低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心神扫过矿场地下:三处废弃矿道交汇处,各有一枚浸透黑狗血的青铜钉,呈品字形钉入岩层;东南角晒药坪石碾下,压着半张朱砂画就的符纸,隐约可见“镇”字残笔;而正门匾额背面,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玄铁片,表面蚀刻着扭曲蝌蚪文——这是宋家秘传的“断脉钉”,专破洗髓境武者气血循环。
他们在等。
等许阳踏出房门,踏入第一处青铜钉的感应范围;等他运功提气,触发玄铁片震荡;等他心神外放至极限,被符纸引动癸水阴煞反噬经脉。
好毒的局。
许阳忽然抬手,将赤血横置于膝上。刀鞘古朴无华,可当月光照在鞘身第三道云纹时,整把刀竟无声嗡鸣,鞘内刀身似有龙吟欲出。他并未拔刀,只是以拇指缓缓摩挲鞘尾铜吞口,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