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风语者！~（2万字更新4/6，求月票！）(3/3)
上：
【枭阳国，其为人，人面长唇，黑身，毛在胸，反踵。】
【婆罗城，山魈祠，岁以童男童女祭，血浸地脉，可通幽冥。】
他指尖划过“血浸地脉”四字，轻轻一按。
拓本上，那四个朱砂字骤然亮起，化作四道血线，脱离纸面，悬浮于黑洞入口之上。血线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一座微型祭坛虚影。
江然退后一步。
双手结印。
印成，他双目闭合，再睁开时，眉心竖瞳已化作一片混沌漩涡，内里星河流转，却无一丝光明。
他对着黑洞，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礼毕。
他吐出两个字：
“开坛。”
轰隆！！！
整个婆罗城，地动山摇！
不是地震。
是……献祭启动的轰鸣！
那四道血线构成的祭坛虚影，猛地向黑洞内部坍缩！黑洞随之疯狂扩张，边缘撕裂，露出其内翻滚的、粘稠如墨的幽冥之气！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腐臭，混合着远古祭祀的檀香与铁锈味，汹涌而出！
幽冥之气中，无数半透明的虚影开始浮现。
有披甲执戈的秦军士卒，有峨冠博带的汉代儒生，有手持罗盘的唐代风水师，有背着药篓的宋代郎中……他们面容模糊，动作僵硬，却全都朝着黑洞之外，朝着江然所在的方向，齐齐跪拜！
这是……被枭阳国历代山魈信徒，以秘法拘禁于此、永世不得超生的……人族英魂残念！
他们跪拜的，不是山魈。
而是……江然手中那本《山海经》拓本上，被朱砂圈出的“枭阳国”三字！
字为号令。
江然，以人族古籍为契，以枭阳国自身罪孽为薪柴，强行撬开了这条被封锁万载的幽冥通道，并将此地沦为……人族英魂的临时驻跸之所！
黑洞深处，幽冥之气愈发狂暴。
忽然，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童稚之声，穿透所有嘈杂，传入江然耳中：
“……谢……谢……”
江然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本《山海经》拓本，轻轻投入黑洞。
拓本在幽冥之气中飘荡，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每翻一页，便有一道英魂虚影更加凝实一分，跪拜的姿态也更加虔诚一分。
当书页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空白处，竟自行浮现出一行崭新的、墨迹淋漓的小楷：
【婆罗京观，始于今夜。】
江然收回手。
转身。
迈步。
他的身影，沿着来时的山路，渐行渐远。脚下红莲不再绽放，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无声燃烧的、灰白色的火焰足迹。那火焰不灼人，却将沿途所有血迹、残肢、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异人气息，尽数焚为最纯净的……人族愿力。
这些愿力，如萤火虫般，自发汇聚，缭绕在他周身，最终，悄然融入他眉心那道血色泪痕之中。
婆罗城，彻底沉寂。
唯有那座十几米高的尸山，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山顶那朵小白花，迎风轻颤，花瓣上，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露珠之中，倒映着两样东西：
一是江然离去的背影。
二是……遥远仙宫深处，那颗枯骨心脏上，那道细若发丝、却再也无法弥合的黑色裂痕。
裂痕边缘，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正缓缓……渗出。
风起了。
带着婆罗城最后一点血腥气，卷向更远的、更多枭阳国城池的方向。
而江然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
他没回人世间。
他去了……地图上，那一百零七座黑点之外，唯一一个被朱砂重重圈出、却未标注名字的……空白区域。
那里，是枭阳国皇都——枭阳城。
也是，那位“山大人”，真正坐镇之地。
山林深处，月光依旧。
只是这一次，月光之下，再无狼藉。
只有一条笔直、洁净、燃烧着灰白火焰的小径，指向黑暗最浓重的远方。
小径尽头，似乎有隐约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编钟之声，正缓缓敲响。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一颗心脏，在为某个即将开启的纪元，郑重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