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2/3)
崩裂的声音。
玉简碎,道基松,修为暴跌三境,从元婴中期直坠至金丹圆满。
可他的笑容却越来越亮,额头抵着冰冷山岩,声音嘶哑却通透:“痛……真痛啊!可这痛里,竟有三十年没尝过的轻松……袁公子,再拂一次!”
袁秀静静看着他,忽然抬手,又是一拂。
这一次,宋长老脑后飘出一缕青烟,烟气凝成少女模样——是他百年前为突破瓶颈,亲手炼化的道侣魂魄。此刻那魂魄眉目舒展,朝他盈盈一笑,化作点点萤火,消散于倒悬星河之间。
全场死寂。
连风都忘了吹。
唐芝薇众人嘴唇哆嗦,想骂,骂不出口;想逃,双腿如铸铁;想怒,怒意刚起就被自己心底浮出的愧疚碾得粉碎。
就在此时,天穹骤裂。
不是雷劫,不是剑光,而是一道横贯东西的暗金色裂隙,宛如神祇闭目时眼睑缝隙。裂隙深处,传来低沉如远古鲸歌的吟诵声,每个音节都在扭曲空间褶皱——
“……归墟有岸,吾道无疆……”
“侯峰来了。”万韬声音干涩,却莫名松了口气。
袁秀却笑了。
他不再看天,反而转身走向蔡据那具吊在树上的尸体。尸身早已僵冷,裤腰滑落至脚踝,露出布满咒文刺青的小腿——那是冰魄门秘传《九幽锁魂图》的活体拓本,专为囚禁高阶元婴魂魄所设。
袁秀伸手,两指并拢,刺入蔡据小腿皮肉。
没有血,只有一道幽蓝符文被硬生生拽出,像活蛇般在他指尖扭动嘶鸣。
“原来如此。”袁秀轻声道,“他不是被我打死的。”
他摊开手掌,那符文在掌心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冰晶。冰晶内部,赫然封存着蔡据缩小千倍的元婴——双目圆睁,口型还保持着“饶命”二字,四肢被无数细如蛛丝的蓝线捆缚,每一根丝线都连向冰晶外壁,而外壁上,密密麻麻刻着同一行小字:
【奉侯峰谕:此元婴交由袁秀处置,生死由之】
万韬瞳孔骤缩:“这……这是侯峰提前设下的"代罚契"?!”
“代罚契”是魔门最高秘术之一,需化神境以自身精血为墨、神魂为纸,将惩罚权柄暂时让渡给他人。但此术极损本源,百年内必遭三灾反噬,历来只有追杀叛徒时才肯动用。
可侯峰为何要对蔡据用此术?
答案在冰晶背面浮现——那里浮出一行更小的血字:
【蔡据私毁"界碑",擅启"蚀心渊"通道,致三千凡民魂飞魄散。此罪,当由天命人亲裁。】
界碑?蚀心渊?
袁秀眼神一凛。
他想起昨日翻看《修行周刊》增刊时,偶然瞥见的一则边角消息:北境寒州突现万人空巷之异象,整座城池居民在子夜时分simultaneously睡去,再未醒来,魂魄杳然,肉身不腐,如被抽去主魂的瓷偶。
当时只当奇谈。
此刻冰晶微光闪烁,竟映出寒州城上空一道几不可察的灰色裂痕——正是此刻天穹裂隙的缩小版。
侯峰不是来寻仇的。
他是押着罪证来的。
袁秀抬头,望向那道越来越宽的暗金裂隙,忽然朗声问道:“侯峰前辈,您既知蔡据罪孽,为何不亲自诛之?”
裂隙中鲸歌一顿。
良久,一声叹息穿透时空而来,沉重如陨星坠地:
“因为……诛他者,须先染其罪。”
袁秀笑了。
他举起那枚冰晶,迎向裂隙倾泻而下的暗金光流。冰晶遇光即融,蔡据元婴在消散前最后一瞬,竟朝袁秀眨了眨眼。
不是求饶,是托付。
袁秀五指收拢,将融化的冰晶尽数攥入掌心。灼热刺痛顺着手腕直冲心口,他眼前猛地闪过无数碎片:
——寒州城隍庙里,蔡据将一枚青铜铃铛塞进孩童手中,铃声响起时,孩童双眼瞬间灰白;
——蚀心渊边缘,蔡据割开自己手腕,以血为引,召唤出一头浑身流淌黑雾的六首犬,犬首啃食着空中飘荡的透明魂魄;
——最清晰的,是蔡据在冰魄门密室焚香祷告的画面,香炉里插着三支断香,供桌上摆着一块残缺玉珏,玉珏上刻着半个模糊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