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秦庚苏醒，鱼龙混杂（二更）(1/3)
营帐内的空气凝重得像是灌了铅。
郑通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上。
“洋人干的？”
赵静烈攥着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毕露，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已经...
秦秀看着赵静烈，目光没有退让。夜风穿过寒山寺的松林，吹得他那一袭青布长衫猎猎作响。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不弯、不断。
“小人说得是。”秦秀声音低沉却清晰，“卑职知道规矩。但今夜若不开仓放粮，明早太阳升起时，码头下将躺着上千具尸体。那时不是瘟疫蔓延，便是饥民暴动，津门一样守不住。”
赵静烈眯起眼，盯着秦秀看了许久，忽然一笑：“好一个"守不住"。你说得轻巧，可你可知这一碗米汤下去，牵连的是城中百户富商、三大粮行、还有护龙府七十二司的律法？你这不是救人，是动根。”
“那便动根。”秦秀缓缓抬手，指向身后那一片帐篷与篝火，“这些人，昨日还在山东老家耕田种地，今日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没造反，没劫掠，只是饿得走投无路。而我们呢？坐在衙门里数着米袋子，争论该不该给他们一口活命的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我不怕担责。若是因我开仓施粥而获罪，我愿一人领罚。只求小人准我今夜先把人救下来??明日杀头，我也认。”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紧接着是婴儿啼哭。一名比丘尼抱着孩子快步走过，纱裙拂过湿冷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
赵静烈终于动了。他翻身下马，将马鞭交给亲卫，一步步走上前，站在秦秀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
“你变了。”他说。
秦秀没说话。
“从前你做事谨慎，懂得藏锋。现在……你像是把刀拔出来了，不管前面是不是官墙。”
“乱世不用常理。”秦秀道，“病虎尚能噬人，何况真龙未死？”
赵静烈瞳孔微缩。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赵静烈先移开了视线。他抬头望向元山之巅，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残破的石碑，刻着“镇龙”二字，已被苔藓覆满。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那天上，是真的乱了。”
随即转身，高声下令：“传令！第一，征调城内所有医馆郎中，随秦秀赶赴寒山寺，设立临时疫所；第二，户房即刻打开义仓，调拨糙米三千石、干柴五百车，由车行统一运输；第三，通知商会，三日内筹集棉衣五千件、草药两万斤，违者以通敌论处！”
众亲卫齐声应诺。
赵静烈又看向龙澜纯：“你带伏波司三十精锐，沿江设卡，严查来船，尤其注意是否有携带疫病或妖气之人混入。发现异常，格杀勿论。”
“得令！”龙澜纯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秦秀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静烈拱手：“多谢小人成全。”
赵静烈摆了摆手，语气忽而低沉：“我不是成全你，是在赌。赌你这一步走得值。若真闹出大疫，或是引来了妖魔趁虚而入，你我都得陪葬。”
“卑职明白。”
“还有一事。”赵静烈压低声音，“据密报，昨夜泰山光柱出现之际，阴山深处有异动。守山老人传讯说，"石门松了一道缝"。”
秦秀心头猛然一震。
阴山石门??那是封印远古妖物的阵眼所在，传说中埋着一条断首龙尸，其怨气化为“黑潮”，每逢天地气运紊乱之时便会躁动。三百年前曾破封一次，一夜之间屠尽七城，血流成河，最后靠七大高僧以命殉阵才重新镇压。
“封印松了？”秦秀声音发紧。
“一丝裂痕。”赵静烈眼神幽深，“但足够让一些东西爬出来。所以你这里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些难民……未必全都干净。”
秦秀回头望向营地。
火光映照下，一个个蜷缩在帐篷里的身影安静如死。孩子们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老人们闭着眼，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一切看似平静，可谁又能保证，在这数千人之中，没有被妖气侵染的“毒种”？
他忽然想起刚才诊察时，有个年轻妇人手腕内侧浮现诡异纹路，形如藤蔓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