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小侯爷出,再见秦秀(一更)(1/3)

    日头偏西,江风里裹挟着馊味儿和汗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码头这块地界儿,平日里是扛大包的苦力流汗的地方,今儿个却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不消片刻,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打...

    



    天光微亮,晨雾如纱,笼罩着浔河入海口的码头。秦庚站在栈桥尽头,青布长衫被江风鼓动,像一面未展开的旗。他目光沉静,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泛起的一线鱼肚白,耳边是难民们低低的啜泣与孩童断续的啼哭。昨夜那一船逃难之人已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粥锅还在冒着热气,几个拦江卫正一勺一勺地分发着稀粥。

    



    可秦庚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郎中的手,指节修长,掌心却布满老茧;也是杀人的手,曾在阴山暗河中一拳轰碎洋人食修的头颅。如今这双手刚为伤者施完针,又替人包扎了毒爪所伤的腿肉,血迹未干,药香犹存。

    



    “七爷。”王总旗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那老头招了。”

    



    秦庚眉梢微动,没回头:“说的什么?”

    



    “不是天灾,是人为。”王总旗咬着牙,眼里泛着血丝,“青岛那边的洋人买办,早就在山东囤粮。等泰山顶上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地脉乱动,妖魔出山,百姓惊恐逃命时,他们立刻抬价??一斗米一块小洋,活活把人逼上绝路。这些船,都是拼了命抢出来的小户人家,可走到半路……又撞上了"黄皮子精"。”

    



    秦庚终于转过身,眼神如刀:“黄皮子?多大?”

    



    “牛犊子那么大,眼冒绿光,快得跟鬼影似的。”王总旗咽了口唾沫,“顺威镖局四个好手围攻,刀都没出鞘,就被挠断了喉管。”

    



    秦庚沉默片刻,忽然问:“尸体呢?”

    



    “烧了。隋冰亲自点的火,说是怕留邪气。”

    



    秦庚点点头,不再言语。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精怪作祟。那是有人借乱世之机,一手制造饥荒,一手放纵妖魔,既敛财又搅局,目的只有一个??让津门彻底失控,成为他们布局龙脉的棋盘。

    



    而他,早已被推到了这张棋盘的中央。

    



    ***

    



    回到百草堂已是午时。郑通和正在熬药,见秦庚进来,忙擦了擦手迎上来:“师兄,你总算回来了!刚才来了个怪人,非要见你不可。”

    



    “什么人?”

    



    “穿一身灰袍,脸上蒙着黑巾,手里拎个破木箱。我不让他进,他说他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阴山杀了八层小凶的事。”

    



    秦庚脚步一顿。

    



    “他还说……”郑通和声音更低,“你知道《猛虎下山图》的真正来历吗?”

    



    秦庚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后堂。推开门的那一瞬,那人已经坐在那里,背对着阳光,身形瘦削如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揭开面巾一角,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

    



    “秦庚。”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我叫娄九渊,十年前死在泰山封龙阵里的护龙府密探。”

    



    秦庚瞳孔骤缩。

    



    娄九渊冷笑一声:“你不信?去查十年前的卷宗,有个叫"断魂钉"的案子,七名命修一夜暴毙,脑髓尽空。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但也废了神魂,靠一副傀儡躯壳苟延残喘至今。”

    



    他说着,掀开衣领,脖颈处赫然嵌着七枚铜钉,隐隐泛着幽蓝光泽。

    



    “这是"摄魂钉",洋人从古波斯秘术改良而来,能抽人记忆,炼成"影奴"。我侥幸逃出,藏身民间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找到能破"龙蜕大阵"的人。”

    



    “龙蜕大阵?”秦庚眯起眼。

    



    “就是他们在阴山底下布的那个局。”娄九渊声音冷峻,“你以为你们炸掉的是据点?不,那只是阵眼之一。真正的核心,在更深的地底??一座埋了三百年的明代皇陵。洋人用八层小凶镇压龙气,再以血祭唤醒沉睡的"地煞阴兵",等到癸亥年冬至,天地交泰之时,便要引龙脉倒流,将整个北境的灵气尽数抽走!”

    



    秦庚听得脊背发凉。

    



    “而你,”娄九渊盯着他,“是唯一能在七个月内从无品踏入化劲的人。你的根骨、杀性、意志,全都契合"龙虎真意"的传承。画圣吴道子当年画《猛虎下山图》,并非随意挥毫,而是为了镇压一头即将觉醒的"龙胎"??那头病虎,其实是尚未睁眼的龙!”

    



    秦庚心头巨震。

    



    难怪那幅画一看之下便令他体内真意共鸣,仿佛血脉相连。原来那不是猛兽,而是蛰伏的神物!

    



    “所以赤松道长让你换这幅画,根本不是为了教你藏锋。”娄九渊冷笑,“他是想借你之手,唤醒它。”

    



    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秦庚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能死在黑暗里。”娄九渊闭上眼,“我这条命,早就该结束了。但我还想看一眼,有人能把这盘死局扳回来。”

    



    说完,他从木箱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上前:“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情报,包括洋人在津门的所有据点分布、阵法节点、以及……苏家的秘密。”

    



    秦庚接过玉简,指尖触到一丝冰冷。

    



    “苏家?”他心头一紧。

    



    “没错。”娄九渊睁开眼,目光如炬,“你以为沈义带人去阴山布防,真是为了剿匪?错了。他是奉了苏家的密令,去接应一支来自关外的"铁棺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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