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独领一哨,军中立威(一更)(1/3)
夜幕四合,浔河的水面上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被岸边连绵的火把一照,泛着诡异的橘红色。
“登船!”
随着一声令下,这一千多号伏波司的兵丁们,开始分批次登上停泊在码头的战船。
那是五艘被临时征用的沙船,原本是用来运粮运沙的平底船,如今经过了改造,船舷两侧加高了挡板,蒙上了铁皮,船头更是撞上了一根粗大的撞角,看着狰狞了几分。
秦庚所在的,是中间那一艘最大的主舰,也是总旗周大为的座船。
脚踩在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上了甲板,一股子混合着桐油、汗臭和河水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百十号人挤在甲板上,虽说不算拥挤,但也绝不清净。
这些人里,有刚从水师调来的兵油子,正抱着长矛倚在船舷边吹牛;
有江湖草莽出身的汉子,蹲在地上擦拭着手里的分水刺或者鬼头刀;
还有几个穿着道袍或是僧衣的方外之人,闭目养神,显得格格不入。
秦庚没往人堆里凑。
他找了个靠近船楼的僻?角落,靠着桅杆站定,双手抱胸,冷眼打量着这艘船上的人员配置。
这百十号人,算是伏波司的一个缩影。
九部职司,除了留守岸上的镇煞部,其余八部的人这船上都有。
眼神一扫,秦庚的目光微微一顿。
在船尾的一处缆桩旁,站着个熟人。
柳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孙子,虎犊子。
这小子今儿个穿了一身紧窄的黑色水靠,腰间系着那根标志性的赶山鞭,但这会儿鞭子盘了起来,没露头。
他腰牌上挂着“牵蛟”二字,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跟几个江湖客大声说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那一脸的桀骜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秦庚目光挪开,没打算搭理。
再往另一侧看去,秦庚的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
那是个角落里的“少年”。
身形清瘦,个头在这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堆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伏波司制式号衣,藏青色的料子有些撑不起来,腰带勒得极紧,勾勒出一截细得过分的腰身。
头上戴着顶软脚幞头,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但秦庚是什么眼力?
只一眼,他便瞧出了端倪。
那露在领口外的一截脖颈,白得晃眼,细腻如瓷,没有喉结。
那双手虽然刻意涂了些灰土,但这会儿正抓着船舷,手指修长纤细,骨节不似男人那般粗大。
尤其是那张脸。
虽然眉毛被刻意画粗了,脸上也抹了些黄粉,想要装出一副风餐露宿的沧桑感,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秀,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夏景怡。
那个在苏家大院有过一面之缘,跟在周支挂身后那个女扮男装的徒弟。
“她怎么也来了?”
秦庚心中暗道。
看她腰间挂着的牌子??“听涛”。
那是负责监听水下动静,分辨水流声响,预警敌袭的职司。
这倒也符合周支持那一脉的传承。
周支挂是挂子行的,走镖多年,听风辨位,水上功夫,那是基本功。
这丫头既然是他徒弟,想必这些也不差。
只是这伏波司乃是军营,且不论那些个规矩,单是这船上一百多号精壮汉子,吃喝拉撒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她一个姑娘家混进来,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不过秦庚也没多事。
在这乱世,谁还没个难处?
谁还没个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周支持既然敢放她出来,想必是有保全的手段。
收回目光,秦庚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腰间的铜牌。
“拦江”。
这两个字,听着霸气,实则是个苦差事,也是个肥差事。
伏波司九部,分工明确。
“牵蛟”部,那是纯粹的打手,手里拿着分水刺、鱼叉网兜,专门负责下水跟水兽、水鬼肉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祭潮”部,那是懂风水、知天象的技术工种,负责看水路,避暗礁。
而那“拦江”部,说白了,不是水下的巡警加税吏。
主要的活计,是等后头的人把洋人的船逼停了,或者是把水鬼清干净了,我们再下去。
一查路条,七查货物,八查人员。
若是有问题,放行。
当然,现在那局势,是可能有问题。
若是没问题,这就扣船、扣人、扣货。
那是一个和“财”字打交道最少的部门。
若是换了个心思活泛、想捞偏门的,那绝对是梦寐以求的位置。
稍微从指头缝外漏一点,这不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但对于现在的叶门来说,那活儿,没点鸡肋。
“憋屈。”
叶门手指摩挲着腰牌下的纹路,心外盘算着。
“按照那规矩,你得老老实实待在小船下,等着总旗发号施令。”
“等我们打完了,你再下去洗地。”
“那洋人的人头,都让牵蛟部和浮屠部的人拿了。”
“你若是光靠查扣货物这点功劳,哪怕是换点丹药,也远远是够你那武道退境的消耗。”
叶门现在是双职业在身。
武道到了暗劲层次,这不是个有底洞,每一寸筋骨的淬炼,都需要海量的气血填补。
水君职业虽然还有完全摸透升级的门道,但光摸索出来的吃小鱼宝鱼那一条,就意味着我是能干耗在那等查封商船。
待在那小船下当个查账的,这是是把蛟龙困在浅滩下么?
"RA......"
叶门目光投向漆白的河面。
“你那水君的神通,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上施展,终究是个隐患。”
“在那小船下,人少眼杂,这一招一式都得收着,生怕被人瞧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