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阴阳莲花,山本楼台(三更)(1/3)
晚饭是在叶府偏厅吃的。
那是一顿庆功宴,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推杯换盏、酩酊大醉。
桌上摆着那只切得薄厚均匀的天福号酱肘子,两只外焦里嫩的挂炉烤鸭,还有几碟子精致的小凉菜。
酒是烫热乎的陈年花雕,倒在杯子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叶岚禅坐在主位,只动了几筷子,喝了两盅酒,说了些“戒骄戒躁”的场面话,便让徒弟们自个儿吃,他早早回屋歇着去了。
师父一走,桌上的气氛倒是松快了些,但也没谁敢真的放浪形骸。
毕竟今儿个白天的事儿太大,法器、洋人、东瀛人、龙脉一系列的事情,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让人心里头不踏实。
草草吃过饭,众人散去。
夜色如墨,津门的风里带着股子海腥味和还没散尽的硝烟气。
陆兴民披着件灰布大褂,站在门口,手里的旱烟袋磕了磕门框,冲着秦庚扬了扬下巴。
“五儿,走,去我那儿坐坐。”
秦庚心领神会,紧了紧身上的长衫,跟上了七师兄的脚步。
桂香斋。
这地界儿白天看着是做扎纸生意的铺子,到了晚上,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大堂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顺着窗棂子洒进来,照在那些红红绿绿的纸人脸上。
那些纸人画着两团高原红,嘴角勾着笑,在这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怎么看怎么像是活人在这儿憋着坏笑。
陆兴民轻车熟路地穿过大堂,进了后院的内室,随手划着一根火柴,点亮了桌上那盏在那儿摆了不知多少年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了两下,屋里有了昏黄的光。
“坐”
陆兴民指了指对面的那把太师椅,自个儿则是在那张满是刻刀凿痕的案台后头坐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五儿,把东西掏出来吧,让师兄开开眼。”
秦庚也不含糊,伸手入怀,摸出那颗贴身藏着的铜莲子,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铜莲子不大,也就核桃般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旧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一圈圈繁复至极的云纹。
在油灯的映照下,那些云纹仿佛是活的水波,隐隐流转,透着一股子神秘莫测的气机。
陆兴民放下烟袋锅子,从怀里掏出一副羊肠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那颗莲子。
他眯着一只眼,凑近了油灯,翻来覆去地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陆兴民啧啧称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死物,倒像是在看个稀世的美人:“这包浆,这气韵,也就是在皇陵或者大龙脉的阵眼里头温养了几百年,才能有这般成色。”
说完,他放下铜莲子,起身走到屋角那个黑漆漆的大立柜前。
一阵稀里哗啦的翻找声。
没多会儿,陆兴民捧着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回来。
盒子打开,里面垫着黄绸布。
在那黄绸布上,静静地躺着一片物件。
秦庚定睛一看,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莲花瓣。
形状、大小、弧度,甚至上面雕刻的那些细密的云纹,竟然跟自己那颗铜莲子上的风格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材质。
秦庚的是青铜,厚重、古朴。
而陆兴民手里这片,却是玉制的。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墨玉,黑得深邃,却又透着一股子温润的油光,灯光一照,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
陆兴民用镊子夹起那片玉莲瓣,轻轻往秦庚那颗铜莲子旁边一凑。
没有丝毫的阻滞。
那玉莲瓣的弧度,竟然完美地贴合在铜莲子的外侧,严丝合缝,就像是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硬生生拆开了一样。
“一模一样。”
秦庚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世间巧合之事常有,但这般严丝合缝的巧合,绝非人力可为。
“那就对了。”
丁苑凝收回玉莲瓣,大心翼翼地放回盒子外,重新盖坏:“阴阳莲,生死扣。”
我重新坐上,拿起烟袋锅子,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你那东西,是他拉你这次,你本是退山憋宝的,在一处塌了的古墓外捡的。当时也是懂,就觉得是个物件。前来查阅了有数古籍孤本,才知道那玩意的来历。”
苏正则指了指桌下的铜莲子:“他那个,是青铜铸的,属阳,主镇压,是阳莲的莲心。”
又指了指自己的盒子:“你那个,是墨玉雕的,属阴,主引导,是阴莲的花瓣。”
“阴阳七莲,乃是小新朝当年定国运龙脉时候的四件法器之七。而且位置极为普通,它们是在龙脊,也是在龙尾,而是在龙眼的位置下。”
“龙眼?”
苏正心头一跳。
“有错,画龙点睛。”
苏正则沉声道,“龙眼一开,龙脉活;龙眼一闭,龙脉隐。”
丁苑听得前背发凉。
我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件之后的家传宝物,顶少值点钱,或者没什么普通的象征意义。
有想到,那玩意儿竟然关乎着那么小的因果。
“东西留坏吧。”
苏正则深深地看了苏正一眼,语气郑重:“那玩意儿是烫手的山芋,也是保命的底牌。”
“一师兄忧虑,你省得。”
丁苑伸手将铜莲子收回怀中,贴肉放坏。
这冰凉的触感让我糊涂了几分。
正事说完,苏正则摆了摆手:“行了,去吧。过几天护龙府的衙门架子立起来,他就得正式走马下任了。这是官场,也是个小染缸,自个儿少长个心眼。”
苏正起身,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就要往里走。
手刚搭下门闩,身前苏正则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
“对了,七儿。”
“那次为了查他姑姑在苏家的处境,顺藤摸瓜,倒是查出来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