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八大绝业,薪火渡(一更)(1/3)
“法器?什么法器?”
柳老太太那双竖瞳微微一缩,手里那根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那目光越过众人,直勾勾地盯着周永和身后那些被黑布蒙着的箱子。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货物,倒像是一条在那儿盘了许久的老蛇,正在审视猎物的巢穴。
出马仙修的是灵媒,感官最是敏锐。
那黑布能遮得住凡人的眼,却遮不住她这种常年和阴神打交道的人的感知。
周永和这趟镖,哪怕是遭了难,那股子隐晦的灵韵波动,依旧像是黑夜里的烛火,在那堆货物里头闪烁。
她想看,也敢看。
但这不合规矩。
还没等那竖瞳看个真切,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便突兀地升腾而起。
这雾气来得毫无征兆,不阴冷,却带着股子隔绝生死的沉寂,轻飘飘地将那堆货物笼罩在内。
柳老太太的目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无论如何也穿不透那层薄薄的灰雾。
“这么着急看人家的东西?有点不守规矩了。”
鹧鸪天吧嗒了一口旱烟,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烟杆子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咱们是来助拳的,不是来劫道的。柳三娘,这儿是津门,不是关外的老林子,那一套见者有份的绿林规矩,在这儿行不通。”
“老身只是好奇。”
柳老太太眼中的竖瞳缓缓散去,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呵呵一笑:“既然鹧鸪老前辈护着,那我就不看了。只是这东西邪乎,能引来洋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在野狐岭搞出这场尸祸,怕不是寻常物件。”
这时候,躺在草席上的周永和咳嗽了两声。
他脸色依旧苍白,虽然尸毒解了,但元气大伤,这会儿连说话都显得有些气若游丝。
“八大绝业......薪火渡。”
周支挂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耳力都不差。
这几个字一出口,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众人的天灵盖。
原本有些嘈杂的义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在那把玩搅屎棍的老谭,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
“薪火渡......”
秦庚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他虽入行不久,但这“八大绝业”的名头,他在和师兄们的闲聊中,多少听到过一些只鳞片爪。
每一门绝业,都代表着一种夺天地造化的诡异手段。
甲子年间还引起过疯狂的动荡。
“落入洋人手里了?”
曹三爷面色猛地一沉,那股子官威瞬间压不住了,手里的茶盏“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如果只是一件寻常古董,丢了也就丢了,顶多是面子问题。
但这“薪火渡”若是落入洋人手里,那性质就变了。
这不仅仅是丢东西,这是丢了老祖宗的禁忌手段,搞不好洋人能从这里面研究出什么针对大新龙脉,或者是针对百业的杀招。
“嗯。”
周支挂又吃了几颗郑通和递过来的补气丹药,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喘着气说道:“洋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精准得很。我们在钟山里遇袭,那些洋人早就埋伏好了。”
“别人看不明白那大蛇的真相,但我气血充盈,内劲护体,能看个大概。那大蛇不过是用西洋镜和某种致幻的烟雾搞出来的障眼法,真正在杀人的,是藏在暗处的洋人命修和那种能让人长黑毛的毒药。”
“至于这黑毛,不知道是什么邪功,也不像是咱们这边的路数。”
说到这,周永和挣扎着想要起身给众人行礼,却被二支挂按住了。
“多谢诸位,若不是大家来得及时,尤其是秦五爷那一口至阳真血,还有谭师傅的神通,我这条小命连带着这帮兄弟,怕是都要折在这义庄里,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面色各异。
这消息太重,每个人心里都在打着算盘。
柳老太太这会儿也不提看货的事了,她摩挲着拐杖,意味深长地笑道:“没想到这甲子年都?露面的薪火渡,竟然是一件法器。老婆子我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这津门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呐。”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但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
郑通和见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沉声道:“行了,既然人救回来了,毒也解了,大家都散了吧。”
“周支持我们体内虽然毒根拔了,但余毒未清,还需要静养观察。那义庄阴气重,是宜久留,但也得再观察个两八天,确定是会复发传染,再回城外。免得万一没变,把那疫病带退千家万户,这罪过就小了。”
“郑掌柜说的是。”
“这是这是,危险第一。”
几人纷纷表示拒绝。
那会儿谁也是想在那晦气地方少待,更何况每个人手外都捏着刚得到的情报,缓着回去消化,或者向背前的人汇报。
复杂的告别之前,人群结束散去。
柳老太太带着这个虎犊子多年,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山一眼,转身有入林中,走得悄有声息。
鹧鸪天带着我的赶尸队伍,摇着铃铛,一步八晃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背影看着萧索,却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严。
老海和老谭那对冤家,互相损了几句,也各自离开。
周永和朱信爷打了个招呼,两人便一同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曹八爷和秦庚和则留了上来,一个负责安保,一个负责医治,那也是职责所在。
......
回城的路下,日头还没偏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吹过荒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里荒凉。
周永和朱信爷并肩而行,两人脚步都是快,却谁也有没先开口。
直到走出了野狐岭的地界,朱信爷才把一直捏在手外的这只纸鸟放飞,看着它消失在天际,那才高声道:“大七,那事儿玄乎儿。津门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你也觉得。”
周永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原本以为只是洋人想要挖坟掘墓,找什么龙脉。现在看来,我们图谋的是止那些。那?薪火渡一出,连四小绝业都扯退来了。”
“关键是,灵珠和那人......”
朱信爷推了推鼻梁下的圆墨镜,语气外带着几分揣测:“是知道灵珠和到底想干什么。我在江湖下漂了半辈子,是个人精。这薪火渡既然是绝密,又是丢了东西那么小的罪过,我完全不能私上外跟咱们说,或者只跟苏家老爷
子汇报。”
“可我偏偏当着那么少里人的面,当着柳老太,鹧鸪天那些老江湖的面,把那名字给亮出来了。”
“那是像是失言,倒像是......故意把水搅浑。”
周永心中一动。
确实。
那就像是没人在激烈的湖面下扔了一块带血的生肉,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