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闹一场,锦衣夜行(1/3)
拜师礼毕,正堂内的气氛虽然热络,但叶岚禅显然是个更注重里子的人。
茶盏一搁,叶老爷起身,冲着秦庚招了招手:“小五,跟我来后院。既入了门,有些话得说在前面,路子得给你摆正了。”
秦庚连忙起身跟上。
郑通和与陆兴民对视一眼,也是笑眯眯地跟在后头。
穿过回廊,到了那处堆满老榆木的后院演武场。
冬日的阳光不算毒,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反倒是那堆劈开的榆木茬子,透着一股子冷硬的肃杀气。
叶岚禅站定,负手而立,没急着教拳,反倒是先问道:“小五,你如今也算是只脚迈进了门槛,有了明劲的层次。在你看来,这功夫练到头,练的是什么?”
秦庚略一思索,老实答道:“徒儿觉得,是力气,是速度,是那股子杀人的劲儿。”
“对,也不对。”
叶岚禅转过身,目光如炬:“这武行的门道,说破了大天,其实就俩字??"层次"。
“不管是哪门哪派,八极也好,太极也罢,或者是咱们形意,万变不离其宗。”
“一共十个字:先炼血肉躯,再炼精气神。”
秦庚神色一凛,腰杆挺得笔直,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叶岚禅伸出一只手,那手掌宽大厚实,指节粗大,看着就像是老树根雕出来的。
“这明劲、暗劲、化劲,听着玄乎,其实都在"血肉躯"这三个字里打转。无非就是你这身板子练到了什么份上,对那股子劲力的操控到了什么火候。”
“身子骨是地基。地基不牢,你就是把拳谱背烂了,也打不出那是杀人的拳,那是唱戏的花架子。”
说着,叶岚禅随手拿起一根还没劈的老榆木,也没见怎么作势,五指一扣,那坚硬如铁的榆木竞发出“咔咔”的脆响,指印深陷其中。
“你看,这就是明劲。若是你那一身筋骨不够硬,皮膜不够韧,这一抓下去,木头没碎,你的指骨先折了。所以,明劲就是把这一身肉,练得比木头硬,比石头硬。”
“至于暗劲,那是把劲力练透了,练活了,能含得住,也能炸得开。但这依然得靠你这一身大筋和骨膜来撑着。身子骨孱弱,气血不足,你拿什么去透劲?拿嘴吹吗?”
话糙理不糙。
秦庚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原本对武道境界那点模糊的认知,此刻像是被叶岚禅拿着大斧子劈开了迷雾,变得透亮起来。
“那化劲呢?”
秦庚忍不住问道。
“化劲,那是周身圆融,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到了那一步,肉身已经开发到了极致,劲力遍布全身,随心所欲。”
叶岚禅说到这,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向往:“等肉身练无可练了,那就该练那"精气神了。那就不是你现在要琢磨的事儿了。老九那个武痴,跑去东瀛,就是觉得肉身到了瓶颈,想借着异国他乡的生死搏杀,去磨那一
缕"精气神。”
秦庚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所有的花哨招式,所有的劲力变化,归根结底,还得落在这个“身”字上。
“那师父,这肉身该怎么练?”
秦庚问道。
叶岚禅笑了,笑得有些森然:“简单。就是折腾。”
“打熬筋骨气血,无非就是一个循环:炼,损伤,吃食,恢复,提升。”
“站桩是炼,打拳是炼,跟人搏杀是炼,甚至你自己拿棍子敲自个儿也是炼。”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现有的这身皮肉筋骨,给它"撕裂开,给它"震伤"了。”
秦庚听得眼皮一跳。
“只要你能控制住这个损伤的度,别真把自己给练废了。然后在身体最渴望修补的时候,大口吃肉,大碗喝药,把那亏空的精气给补回来。”
“等伤好了,你就会发现,新长出来的筋骨,比原来更硬!新生成的皮膜,比原来更韧!”
“这就是武道的法子,也是最管用的法子。”
叶岚禅指了指旁边郑通和:“为什么你二师兄学医??因为咱们练武的,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把身子当铁打。若是不懂医理,没那上好的药膳吊着,不出三年,人就废了。”
“所以厉害的武师都懂点医术。医武不分家。”
郑通和在旁边笑眯眯地接茬:“小五啊,师父说得对。你那身板子虽然天赋异禀,是天生的龙筋虎骨,但也不是铁打的。往后这吃食上,你得多上心。。
秦庚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弟子明白了。说是往死里练,往死里吃,实际上还得有个度。”
“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理儿。
叶岚禅点头。
“行了,理儿说明白了,咱得见真章。”
陆兴民走到演武场中央,摆了个架势:“听说他这龙虎七形的拳架子,是苏家这个小支挂叶门和给他的?”
“是。”
周永点头。
“河北周家这一支,确实没点东西。我们那一脉的龙拳和虎拳,在江湖算得下是顶尖的。那路子正,有必要改。”
陆兴民说着,身形忽然一动。
也有见少小的动作,整个人瞬间就矮了上去,脊背弓起,双手握成爪,喉咙外发出一声高沉的闷哼。
这一瞬间,周永只觉得眼后一花,仿佛站在这外的是再是个老者,而是一头刚刚睡醒,准备上山觅食的吊睛白额小虫!
这股子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激得欧晓浑身汗毛倒竖。
“看坏了!那是虎形!”
话音未落,陆兴民已是一拳轰出。
那一拳,是慢,但势小力沉,带着一股子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