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沈寒舟的怀疑(2/3)

    沈寒舟抬起头,看着松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东西——疲倦。那种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已经分不清真假的疲倦。

    “松井君。他杀了自己人。”沈寒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亲手杀了陈处长的司机。我亲眼看到的。一个还在为中共工作的人,不会这样做。”

    松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我相信你”的笑,是那种“你说服了我”的笑。“白虹。你继续盯着他。如果他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寒舟低下头。“是。”

    她走出松井的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走了几步,停下来。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椭圆形的,黄铜边框,和菊屋楼梯拐角处那面一模一样。镜子里,她的脸后面,走廊尽头的拉门无声地拉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里,有一只眼睛。她认识那只眼睛。那不是松井的眼睛,不是山田太郎的眼睛,不是方觉明的眼睛。那是“八纮”的眼睛。她没有回头。她继续走。回到房间,关上门。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她又一次被监视了。她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她只是棋盘上一枚被挪来挪去的棋子。

    她坐在床上,把脸埋在掌心里。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每一声都像有人在用指节叩击她的脑壳。她想起方觉明在茶楼里说的话——“你救不了所有人。”她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她在想另一个人。她在想小李。那个二十五岁的司机,喜欢笑,喜欢开玩笑,喜欢在开车的时候哼《天涯歌女》。他死在她面前,死在方觉明的枪下,死在她的默许下。她没有阻止陈处长,没有阻止方觉明,甚至没有闭眼。她看着他死,看着血从胸口涌出来,看着他的瞳孔散开。她以为她可以承受。她不能。

    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弹过三味线,倒过清酒,开过枪,杀过人。它们曾经很稳,现在在抖。她把它们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方觉明杀小李之前,在走廊里对她说的一句话——“沈小姐。你的三味线弹得不错。但刚才那首《雪之丞》,第三段有个音弹错了。”那个音是她故意弹错的。她想测试他懂不懂三味线。他懂了。他不仅懂了,还听出来了。但他没有揭穿她。他只是在告诉她——我不比你笨。我也不比你干净。我们都是手上沾了血的人。

    沈寒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割。她站在窗前,看着虹口的夜景——远处的灯火,近处的屋顶,头顶的天空。天空很黑,没有星星。她把窗台上那盆枯萎的文竹端起来,放在地上。她需要一个新的位置。她需要重新开始。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转过身,看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她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听到门开合的声音。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字。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很薄,只有两行字。笔迹是那细如刀锋的:“白虹。你被调走了。南京。中华路一百二十三号,三楼。三天后报到。方觉明也会去南京。你们会在那里见面。但不是朋友。”

    沈寒舟把信纸攥在手心里。她认识这个笔迹。山田秀夫。他没有死。他一直在菊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她想起走廊镜子里那只眼睛,想起拉门后面的那道缝,想起松井少佐说“白虹,你继续盯着他”时嘴角的笑意。她被利用了。她以为她在利用方觉明,其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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