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3/3)

西舔过一样,连上面的油光都没了。而在碟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指甲。奶白奶白的,又薄又小,边缘光滑,像是刚剪下来的。秀兰把指甲捡起来看了好半天,然后攥在掌心里,转身回去了。

    她后来把那片指甲跟铁皮盒子放在了一起。她跟我说那是小雪的指甲,猫在她睡着的时候剪过的,她留着,夹在书里当书签。她说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什么。

    可我知道那片指甲不是小雪的。小雪是白猫,指甲是透明色的。那片指甲是粉白色的,带着一点点弧度,不像是猫的,倒像是人的。

    河底下那个女人留的。

    秀兰把盒子重新埋回老柳树底下的时候,我把那片指甲的事跟奶奶说了。奶奶正在灶台边上烧火,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的。她听了之后手上的烧火棍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那就对了。猫的命还回来了,那女人的手也就松开了。她把指甲留下,是告诉秀兰,以后不用再来了。“

    “以后就没事了?“

    奶奶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禾,在灶台边上磕了磕灰,放回火里。火光跳了一下,又重新稳下来。

    “以后没事了。这河啊,下半年不会再淹人了。十年之内都太平。“

    她说完这个就站起来去盛饭了,没有再往下说。我坐在灶台边上,看着火光一明一灭地闪着,想着“十年之内“这四个字。十年之后呢?

    我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