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盐策(1/3)
秦浩然回到宅院,径直走进书房,点起灯,在案前坐下。
取过素纸铺展平整,徐徐研墨,心中反复掂量方才与岳父徐阶一番谈话的轻重。两淮盐政,乃是大越天下最丰厚的利薮,亦是最棘手难办的烫手山芋。
思忖已定,方才提笔,笔尖缓缓落于纸面:
两淮都转运盐使。从三品,盐政第一号人物,掌盐引、核盐课、管场灶。此人若与盐商暗通款曲,则纲引虚发、盐课空转,一切新政皆是空谈。
巡盐监察御史。正七品,风宪监察之职,本是制衡盐运使的关键。可如今这位巡盐御史久居扬州,与盐商交游往来,年年收受公费、规礼不下数万两,形同盐商私相庇护之人。
淮安府知府、扬州府知府。这两府是两淮盐政核心驻地,盐船过境,关津查验、河工调度、灶户编甲,皆赖府县之力。若府官与盐运司互为表里,则私盐明过、夹带无阻,即便查出账,也收不到钱。
两淮盐运司同知、盐运判官。品秩虽不算高,但盐引发放、盐场巡查一应实务皆由二人执掌,乃是盐政要务根基。此二官一旦贪腐怠职,整个盐务体系便寸步难行。
沿江、沿河巡检司巡检头目。这些人是缉私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容易被收买的一群。盐船过境,给足了银子便放行,查私盐变成了护私盐。
秦浩然搁下笔,静思半晌,在文末添了一行:盐政之弊,根源在于人。并非法度不密,实是居官者心术不正。
接下来的几日,秦浩然白天照常处理顺天府事务,晚间则频繁出入徐府和户部左侍郎罗砚辰的宅邸。三个人关起门来,一谈便是大半夜。
三人围案而坐,案上堆着历年盐课的账册。
罗砚辰翻着账册,指着一处漏洞:“天奉二十一年,两淮盐运司报的盐引数是十二万道,可户部核查实际缴银数,只够八万道的份额。那四万道引子去哪了?虚领浮引,应该是被盐商们拿去倒卖了。
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窝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