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铁脊峰(2/3)
"就这儿。"关烈被架到洞口,靠着岩壁慢慢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你爹当年在这洞里住了三天。他说这洞里的地气最浓。"
萧尘走进洞里。他蹲在洞底那片被光柱照亮的地面上,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岩石。岩石表面是温的,不像别处的山岩那样冰凉,触感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阶在傍晚残余的那一点热气,不烫,但能感觉到。他把手掌贴在石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那股温热感从掌心渗进来,沿着手腕往小臂里走了一小段,像有一条极细的暖流在皮肤底下慢慢游动。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缩回来,解开胸前的衣襟,把那块裹着油布的玉佩掏了出来。油布解开,玉佩露出来,在洞里的暗光下看不清颜色,但那道裂缝深处的暗金色光忽然亮了一瞬,像心跳了一下,又暗下去。萧尘把玉佩放在掌心里托着,看着那道裂缝在暗光里一明一灭,越来越快,像有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它活了。"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认真,"铁脊峰底下确实有龙脉支线,地气是从岩缝里渗上来的。这个洞刚好建在地气出口上面,你爹当年把这地方摸得透透的。"
"它活了是什么意思?"萧尘在心里问。
"意思就是你之前解开的那一道缝,本来只是毒咒破了,但毒咒里面的东西没出来。现在你站在地气上,地气在往玉佩里灌,那些东西借着力在往外顶。"苍老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半度,"小子,你做好准备,可能会很疼。"
萧尘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会疼",他掌心里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不是温,是烫——像握了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他本能地想松手,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五根指头像被什么力量攥住了,紧紧地合拢在玉佩上,掌心的皮肤贴着那道裂缝,裂缝深处涌出的热流灌进他的掌纹里,沿着经脉往上冲。
那股热从他左手掌心的劳宫穴扎进去,沿着小臂内侧的经脉一路往上窜,像一注滚烫的水注进了原本冰冻的管道里。冰与火在他小臂中间相遇的地方炸开一阵撕裂般的痛,他的手臂猛地一颤,整条胳膊的肌肉瞬间绷紧。萧尘闷哼了一声,咬紧了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他的手指还是松不开,五指死死地攥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
"别松。"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比方才急了一些,"忍。它在你经脉里冲,你越拦越疼,你让它过去它反而没那么疼。"
萧尘深吸一口气,把绷紧的右肩放下来,把攥玉佩的力道松了一点。痛感果然减轻了一线——从撕裂变成了针刺,从针刺变成了钝麻,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经脉里慢慢地拱开一个通道,一寸一寸地往前推。那股热流从他左手小臂推到了肩膀,从肩膀推到了胸口,在他胸腔里停了一下,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往上扎进了他右臂的经脉里,一路往下冲进了丹田。
丹田炸了。
那一下萧尘整个人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洞底的岩石上,咚的一声。他张着嘴没有喊出声,喉咙里滚出一个低低的、闷闷的呜声,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丹田里那团他一直以为是一块冰的东西,在这一刻碎了。不是慢慢化的,是被一股从外涌入的热流从底部顶开了,像冰面被一把重锤从下面凿穿,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炸开,炸成无数碎片,碎片又在热流里迅速融化。
可碎掉的冰底下露出来的东西更让他疼。
那是一团暗金色的东西,小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粒滚烫的沙子,嵌在他丹田的中心。那粒沙子亮起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火烧穿了——从丹田到四肢到头皮到指尖,每一寸皮肤下面都像有火在窜。他蜷缩在地上,左手还攥着玉佩,右手五指张开了抠进石缝里,指甲盖翻了两片,血从甲缝里渗出来。
赵铁衣扑了过来。他从洞口冲到洞底只用了两步,铁枪扔在一边,单膝跪下来想拽萧尘的胳膊,可他的手指刚碰到萧尘的肩膀就被烫得缩了一下——隔着衣料,萧尘身上的温度高得反常,像发了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热。
"别碰他。"楚灵儿的声音从赵铁衣身后传来,又快又急但压得很低,"他经脉在走东西,你碰了打断了他更难受。"她没有上前,但也没有退后,蹲在两步之外看着萧尘蜷缩在地上发抖,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手指关节泛白。
关烈在洞口坐着,没有动。他看着萧尘蜷在地上的背影,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和你爹当年一样。"
萧尘听不见。他的耳朵里灌满了另一种声音——风声,但不是外面的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里流动,发出类似风从岩缝里穿过的低鸣,从丹田那个位置发出来,沿着经脉盘旋向上,经过胸腔、喉咙、下颌,最后从他的鼻腔里呼出来。他呼出的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了一团白雾,在山洞里温热的空气中迅速扩散、消散,像一枚投进深水里的石子留下的涟漪。
痛感在那一瞬间退潮了。来得猛,去得也快,从他膝盖跪下去到现在不过五六个呼吸,像一场短暂的暴风雨,掀完屋顶就走了。萧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岩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他的右手还抠在石缝里,翻了两片指甲盖的手指头在发抖,可他感觉得到了——那种被烧穿了又补上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愈合,愈合得比原来更紧实、更密。
他慢慢撑着自己坐起来。赵铁衣没有过来扶他,但把铁枪挪到了他手边,枪杆横着,让他可以靠。萧尘靠上枪杆的时候整个人软了一下,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突然松了。
楚灵儿在两步外看着他,眼睛红了一圈,可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出声。
萧尘低下头看自己的右手。那三根焦黑的指尖上的痂全崩了,露出下面一层新肉,嫩红色的,不痛了,但麻。指甲盖翻了两片的那两根指头还在往外渗血,量不大,洇成细细的两道红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