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守墓人的卖身契(2/3)
」
「老奴对贵门忠心......」
黑衣人松开他的衣领,拿手帕擦了擦青铜指套。
「晏氏的人,开口忠心,闭口祖宗。刀还没落到脖子上,先把祖坟卖了。」
「大人说得是。」
「我骂的是你。」
「老奴该骂。」
黑衣人把手帕丢进油灯。
火苗窜高,布片卷成灰团。他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瓷瓶,放在黄布旁边。
晏枯木盯住瓷瓶,舌头舔过干裂的下唇。
「回元丹?」
「借春丹。」
黑衣人按住瓶口。
「回元丹修经脉,这东西借你三日春。三日内,你能回炼气九层。三日后,经脉再枯一轮,寿元折半,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晏枯木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大人先前说过,替老奴治伤。」
「图值一瓶借春丹。命要拿别的换。」
「还要什么?」
「晏星野。」
晏枯木抬起脸。
黑衣人把瓷瓶推过去一寸。
「三日后,晏氏老祖三年忌日。祭香点起,聚灵阵会引全族血气入祠堂。你拿副令停阵三息,开后山小门,再把晏星野带到祖剑前。」
「贵门要杀他?」
「六岁孩子,杀了可惜。」
黑衣人的指套压住布防图上那座小院。
「废掉气海,斩断右手。留他一条命,叫他坐在族长位上看着晏家换姓。」
晏枯木的手指搭上瓷瓶,迟迟没有合拢。
「他年纪尚小,经脉还未定。气海若废......」
「你舍不得?」
「老奴怕他死得太快,族长印无人接手。」
「印归你。」
晏枯木的五根手指扣住瓷瓶。
瓷底磕上石桌,发出一声脆响。
「大人此话当真?」
「晏家要留一条会叫的狗。你当过三十年大长老,比旁人熟门熟路。」
黑衣人往椅背上一靠。
「况且,你跪得好看。」
晏枯木抱住瓷瓶,膝盖挪过碎石,再次伏下身。
「老奴愿为青篆门守住晏氏,岁岁纳贡,绝不敢生二心。」
「守住?」
黑衣人笑了一声。
「你配吗?」
晏枯木把头压得更低。
「晏氏祖宅上下,共四十七口。能握剑的十一人,炼气中期以上三人。晏守成旧伤复发,已撑不住几日。晏星野才入炼气二层,凭一手剑气唬人。剩下的人,只要见了血,便会跪。」
「都是软骨头。」
「大人说得对。」
晏枯木抬手,将布防图捧过头顶。
「三日后子时,老祖忌日大典。祭香烧到第二炷,老奴停阵、开门、带走晏星野。若有差池,老奴提头来见。」
黑衣人接过黄布,却没起身。
「后山那只熊,死了。」
晏枯木心头一跳。
「是。」
「熊死时,我埋在它体内的骨钉断了一根。」
黑衣人隔着黑纱,目光似乎穿透了墓碑,看向晏辞藏身的方向。
「一个六岁娃娃,能杀铁背熊?」
晏枯木额头渗出冷汗。
「他爹留下的祖剑有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老奴只见那剑每次震动,那野种便能爆发出怪力。剑在人在,剑亡......人或许也会散。」
晏枯木不敢把话说死,只敢试探。
「剑里住着东西?」
「像是。」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截青色细绳,丢到石桌上。
绳头缠着三根乌红发丝,绳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仿佛浸透了活人的怨血。
「祭典那晚,把这东西系在祖剑上。」
「这是......」
「缚灵索。」
黑衣人收起布防图。
「若剑里真住着邪物,它会替你拴住。若什么都没有,你也不会少块肉。」
晏枯木捡起细绳,缠在手腕上。
「老奴照办。」
「还有一件事。」
黑衣人的食指点住他额头的肿块。
「今夜谈过什么,烂在肚子里。那三个族老若问,你只管说守墓时捡到一瓶旧丹。」
「他们不会问。」
「为何?」
晏枯木把借春丹塞进怀里,抬手摸了摸被扯断的白须。
「他们收过我的灵石,账还在族长手里。三日内,他们比老奴更盼着晏星野出事。」
黑衣人收回手。
「这句话,才值你那条命。」
他掀开斗笠黑纱,咬破拇指,把一滴血按在布防图背面。
黄布浮出九圈青纹。
「按。」
晏枯木看着那九圈纹路。
「大人,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