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彩票店老板比我先晕了(3/3)
关了。
倒不是舍不得。
主要是一个刚中五千万的人,更应该保持平常心。
而且二十三块八,确实有点贵。
公交上人不算多。我找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左脚缩在座椅下面,膝盖夹紧,生怕哪个小孩跑过来踩我一脚。
车刚开两站,一个小男孩扶着座椅晃过来,鞋尖差点碰到我。
我立刻把脚收回。
小男孩他妈赶紧说:“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努力笑,“孩子挺活泼,就是别往别人脚上发展。”
她没听懂,抱着孩子往前去了。
车窗外的霓虹一段一段往后退。
我拿出手机,手指在搜索框里打字。
“中大奖后怎么办。”
下面跳出来一堆相关推荐。
“中大奖后注意事项。”
“彩票丢了还能领奖吗。”
“彩票可以折叠吗。”
“中奖后为什么有人戴头套。”
“中大奖后如何保护自己。”
我越看越不踏实。
看到一条“中奖后亲友纷纷借钱”的标题时,赶紧把手机扣在腿上。
亲友。
这两个字比五千万还具体。
五千万只是数字。
亲友会打电话。
我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城南老小区,楼道灯坏了半个月。物业群里每天都有人骂,骂完第二天继续摸黑上楼。以前我最多担心踩到谁家的快递盒。
今晚不一样。
每层拐角都像有人蹲着。
三楼有户人家炒蒜苗,蒜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我肚子叫了一声,才想起自己晚饭只吃了半根烤肠。
五千万不能顶饿。
至少今天晚上不能。
我掏钥匙开门。
钥匙插了两次没插进去,第三次才转开。
进屋后,我先反锁。
又把门链挂上。
想了想,把旧电脑椅拖过来顶住门。
再想了想,把装冬衣的收纳箱也推过去。
十来平的出租屋,被我折腾得像临时避难所。
屋里还是老样子。
床边小风扇一开就哒哒响,窗台上的绿萝半死不活,墙角的空调遥控器后盖用透明胶粘着,书桌下面堆着外卖袋和快递盒。
我坐在床沿,把左脚慢慢抬起来。
脱鞋。
脱袜子。
纸巾包着的彩票从袜口滑出来,带着一点体温。
我赶紧接住。
手心全是汗。
我不敢擦得太用力,只用纸巾轻轻吸了吸边角。
号码还在。
字也还在。
我从抽屉里翻出保鲜膜。
这卷保鲜膜是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平时只包过半个西瓜。今天晚上,它终于遇见了大场面。
我把彩票摊平,用干纸巾垫着,包了一层。
不放心。
又包一层。
还是不放心。
第三层包完,彩票变成一块透明小砖头。
我捧着它,在屋里转了三圈。
放钱包里,不行,太容易翻到。
放枕头下,不行,睡着了压坏。
放抽屉里,不行,小偷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翻抽屉。
放冰箱里,不行,万一受潮。
放鞋盒里,不行,明早迷糊穿错鞋怎么办?
我蹲在床边,盯着床底那堆旧书。
最里面有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表弟高考完扔给我的,说看着晦气。我当时舍不得丢,想着卖废纸还能卖两块钱。
现在看来,知识确实改变命运。
我把书抽出来,翻到函数与导数那一页,把彩票夹进去。
小偷如果真进来,翻到这一页,大概率也会选择放弃人生。
我把书塞回床底最深处,外面挡上两个鞋盒,一个坏电饭锅内胆,还有一袋过期不知道多久的健身弹力带。
做完这些,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板。
小风扇哒哒哒地响。
楼上冲厕所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下来。
隔壁小情侣又开始因为谁洗碗吵架。
手机银行里,我的余额还是三千七百二十一块六毛。
床底那本数学书里,躺着一张五千万的彩票。
我盯着手机余额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挺会开玩笑。
钱还没到账。
人已经先慌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妈。
我手一滑,手机差点砸到鼻梁。
铃声在十平米的小屋里一声接一声。
我盯着那个“妈”字,喉咙一下发干。
接,还是不接?
不接,我妈能连打十个。
接了,我现在这个声音,她一听就能问出祖宗十八代。
床底下,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静静躺着。
手机还在响。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听筒里立刻传来我妈的大嗓门。
“周平安,你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接?”
我看了一眼被电脑椅和收纳箱堵住的门,又看了一眼床底。
“妈。”
我咽了下口水。
“我刚才……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