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癸未年(3/3)

纸衣术的代价能不能改写。我太姥姥说不能——代价是纸妇定下的规矩,改规矩就是改命,改纸妇的命。你爸从此没再提过改写的事。”

    白露听完慢慢靠回椅背上,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些纸条和旧照片。过了好一阵子她才轻轻说了一句——“原来我爸去纸妇洞不只是为了上香。他是想改写纸衣术的代价。那时候他才十九岁,还没开始咳血,还没认识陈鹤年和周静渊。他一个人跑到苍梧山,找到那个藏在藤蔓后面的石洞,跪在纸妇的石头前面,问的居然是怎么替别人改命。他没改成,但他把这件事记了半辈子。”

    窗外祥云巷的梧桐树被秋风吹落了几片叶子,有一片飘进了窗台。陈渡把那片叶子捡起来,搁在账本旁边。然后拿起白景山那张纸条重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其中两个字上——“尚温”。他说白景山到纸妇洞的时候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温的,说明在他之前不久有人来过。癸未年春天,苍梧山还是沦陷区,谁会去给一个没有名字的石头上香。何家的人。何家守了祠堂四百年,他们知道南麓有纸妇的洞,但族谱上从来不记纸妇的名字,因为她帮人挡死劫,被山下的村民当成不祥之人。何家人不记她的名字,但给她上香。香灰尚温,说明上香的人刚走。白景山和那个何家人擦肩而过,一个求改命,一个守老规矩,在洞口错过了。不知道那个上香的人是谁——也许就是何三水的父亲,也许是更早一辈的何家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