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说遇到了,八年模范夫妻全崩了(3/3)

不出颜色了,挡风玻璃糊了一层黄灰。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浓眉,国字脸。

    下巴上那道浅疤在日头底下泛着白。

    梁劲。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敞着口。

    里面几包点心匣子,还有一包用麻绳扎着的干货。

    他不是来找她的。

    每次都不是。

    送煤,路过。

    帮战友捎东西,顺路。

    吴叔让带的家乡货,正好经过。

    半年来一趟。

    从京城到大西北,三千公里。

    每一趟都“正好”。

    吴秋梨站在马路这头。

    他坐在马路那头。

    梁劲看到她了,手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没下车,就这么看着。

    吴秋梨也看着他,脑子里有很多画面一闪而过。

    1970年冬天,那个把她从混混手里救下来的军人,手背擦破了皮,她给他上碘酒,他龇牙咧嘴的样子。

    吴家堂屋里,他喝着二锅头,把她爹逗得哈哈大笑。

    还有那句“这辈子不结婚了。”

    八年。

    她在等一块石头被捂热。

    旁边一直站着个活生生的人。

    卡车里,梁劲还是没动,只是把副驾驶上歪了的点心匣子扶正了。

    吴秋梨的眼前又模糊了。

    她站在原地,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走过去。

    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了。

    还有三天,她就要跟周秉衡离婚,腾位置了。

    泪眼涌上来,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那辆旧卡车会在那个坡下停很久。

    跟过去八年的每一次一样。

    ……

    卫生队值班室。

    苏星眠清点完十二根银针,刚准备收进药箱,门被推开了。

    赵大夫拎着一包刚从后勤领的纱布进来。

    “小苏,师部来电话,后天有一批连队集中体检,三十七个人,你排一下时间。”

    “行。”

    苏星眠拿出登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赵大夫把纱布搁进柜子,转身时顿了一下。

    “还有件事。”

    “嗯?”

    “师政委家属,吴秋梨同志,刚才来挂了个号。”

    苏星眠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赵大夫从桌上撕下一张挂号条,递过来。

    “点名要你看。”

    苏星眠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失眠,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