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医者不能替人受业,强渡无缘之人,反伤自身(3/3)

    强行留下,能不能治好人。

    能。

    治好一个两个之后呢。

    若剩下的人不配合,不按时服药,不忌口,不断生食,甚至把药倒掉,把虫病当成羞辱。

    药会白费。

    力会白耗。

    人也会再死。

    那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事。

    可若现在走。

    苏晚本子上的那一长串名字,就真成了一纸空文。

    四十一个孩子。

    那些被她用力写下来的名字,会慢慢散在山风里。

    沈兆宁坐在角落,没有敢说话。

    他看着林长生的侧脸,第一次在这个老人脸上看见了真正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而是一种比长途山路更难走的疲惫。

    沈兆宁喉咙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留下来吧。

    比如我可以出钱。

    比如苏晚一定希望您救他们。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得轻飘飘。

    白天被苗壮推倒的那一下,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地方,钱不能开路。

    有些时候,善意说出口,也像一把带刺的刀。

    林长生终于拿起保温杯。

    杯身已经凉了。

    他垂眼看了看,又把杯子放下。

    “明天再看看。”

    这句话很轻。

    可竹楼里醒着的人都听见了。

    小周抬头,眼里闪过一点急色,却又很快压下去。

    老李也没说话。

    山风从竹林里灌来,吹得灯光晃了晃。

    沈兆宁把外套往身上拢了些,低低应了一声。

    “好。”

    ……

    这一夜,谁都没有真正睡踏实。

    到了后半夜,风声忽然变了。

    先前的风是从竹林缝里刮过去,轻而乱。

    后来那阵风却像从山脊上压下来,沉得发闷。

    竹楼顶上的旧油毡被吹得啪啪作响。

    角落里一个司机被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

    “是不是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有雨点砸在竹叶上。

    起初还稀疏。

    很快,雨声就连成一片。

    雨不是落下来的,更像整座山把积压了一天的水全倒了下来。

    竹楼四面的缝里同时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