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给我先生做餐饭(2/3)
何初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往上送了。他脸色苍白地扶着楼梯,嘱咐道,“你把他们都带远一些,我阿爸打人动静大,别让他们听见了。”
“是,何先生。您自己多保重。”关切地看他一眼,向后退去了。
何初三扶着楼梯磨磨蹭蹭地往上挨,一边走一边自己也觉得好笑:他怎么会这么怕阿爸呢?阿爸又不能将他打死。他连死都不怕,不对,还是挺怕的,为什么这么怕阿爸?
这么害怕,大概因为他知道阿爸是一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大概因为阿爸善良质朴、清正自律、时时刻刻将礼义廉耻与洁身自好放在心中,大概因为这么多年来阿爸在那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为了将他清清白白地养大而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与汗水,大概因为他深深地知道他伤透了阿爸的心。
他从来没有伤过阿爸的心,他的叛逆期来得这样晚,积累了多年,一击就将阿爸置于重伤。他也感到十分难过,他舍不得,但他无法背离自己的真心,他别无他路。他爱夏六一,也爱阿爸,他不能失去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他需要得到阿爸的认可和祝福。
何初三走过了这一段漫长的心路,站在了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扣响了门。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的漫长,终于他看见了门后欣欣讶然的脸。
他踏入家门,见到了正在客厅抽着烟看电视的阿爸。他在这一秒突然松了一口气,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反而释怀了。
何阿爸抽着闷烟等他等了大半个月,对他的到来并无半分惊讶。他站了起来,手托着烟杆子,冷着脸看向儿子。吴妈正在缝补一件衣服,也赶紧站了起来。
何初三当着一家人的面,朝着阿爸就地一跪,目光坚定地抬起头,带着紧张的颤意道,“阿爸,我有话要跟你说。”
……
站在街边,远远地遥望着唐楼三楼的窗户。暖黄的灯光一直亮着,没有人影,也没有明暗的变化。从这个距离,听不到里面传来的任何声音。
夜风簌簌地吹拂着路边树木的枝枝叶叶。马路中央的一张废纸被小小的旋风卷起又抛下,卷起又抛下。街道的角落,一只小小的野狗啪嗒啪嗒地出现,探头探脑地偷看了他几眼,又啪嗒啪嗒地去了。
点燃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定定地望着那扇窗户。
月移星幕,夜色渐沉。低头跺脚,踩熄了脚下数不清第几根烟头。再抬起头来时,他看见了从唐楼走出的何初三。他示意保镖们原地待命,自己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何先生!”
何初三神色疲惫但轻松,脸上隐约多了几道红痕。迎上去欲搀扶他,被何初三摆手拒绝了。
“何先生,您还好吗?”
“还好,只挨了一巴掌。”
“何老先生还好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给他一些时间吧。你派人暗中保护好他们,未来形势一旦紧急,就马上送他们离开。”
“是。何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他们。”看着何初三坚定地道。
夜风穿街走巷,撩起了这个后生仔的额发,露出他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的面容。何初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烟蒂堆。“你一直等在这儿?怎么不上车等?”
垂下眼去。“没什么,担心您……担心您这边有事需要我去办。”
何初三看着他面上有些腼腆又尴尬的笑容,一时间心里产生了讶然。他冰雪聪明,敏锐细心,瞬间察觉到了这个后生仔暗藏的异样又微小的心思——几年前的他,不就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
“,”他温声道,“你……”
向后退了一步,头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语,“何先生,您不要误会。您当年救了我和我阿妈两条命,我一直就非常感激您,希望这辈子还能再见您一面。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到您,您又将我从乔爷那里带出来,教我做正事走正道,堂堂正正地挣钱养家,不用再去做古惑仔,甚至还将您的计划都告诉我,对我全心地信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谢您,哪怕是拿我这条命还给您。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尽心尽力地帮您做事。我是您的私人助理,在外面等一等您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这一番话连珠炮似的说出来,倒是堵得何初三没了话说。何初三看着他一片真切的神情,仿佛真是自己方才脑补过了头。
何初三没有再深究——这样绝对不应该的感情,本来就应该彻底地断绝、不再深究。“对不起,是我刚才误会了。”
“没有,不是何先生的错。夜里凉,何先生请上车吧。”
“好。”
……
几天后。
小马将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嘴里叼着一支烟,一边瞧着前方发呆,一边神经质地掰着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几个月前他和玉观音从悬崖上掉落,所幸挂在了一棵千年老树上。他背着重伤的玉观音逃出了树林。不料地藏王同样侥幸未死,追上来企图偷袭他们。他最终杀死了地藏王,代价是从肩及腰地被砍了一刀。他与玉观音都伤势过重,在玉观音的一位朋友家获得了救治,熬过了生死之劫,接下来又搬到乡间去隐居养伤,每天争争吵吵、打打闹闹,悠闲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骁骑堂出事的消息传来。
他得知崔东东身死、夏六一下落不明,急忙赶回了香港。在香港的这十天以来,他一直在调查何初三。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知道近期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一定与何初三有关。他自打认识这小子的第一天起,就看出这小子内心鬼祟,尤其是对方偷瞧着大佬时的眼神,时时令他胆战心惊——在他眼里,简直是一副要将大佬彻彻底底据为己有的贪婪模样!这小子面憨心黑,区区一个投资顾问,哪里满足得了他的胃口!原来这小子要的是骁骑堂的龙头宝座,要的是将大佬……将大佬“金屋藏娇”!
小马想到这里,简直恨得咬牙切齿。这小子不仅篡位夺权,还竟然这样折辱大佬!甚至还害死东东姐!简直罪不可恕!
小马狠狠地磨着牙,将已经吊出长长一截烟灰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