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5章 桥(3/3)

产能了”

    杨成龙冷静下来“对红山牧场三百多户牧民,一家一个月织两三条,一个月也就一千条左右现在订单量上来了,供不上”

    “你爸那边怎么说?”

    “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杨成龙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伦敦的春天

    天很蓝,树很绿,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踢球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机,给杨威打了个电话

    “爸,法国那边的联名款,五百条两个小时就卖完了”

    杨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五百条?”他的声音有些飘

    “对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杨威说:“儿子,你知道红山牧场的牧民,一年能织多少条吗?”

    “多少?”

    “一个熟练的织工,一个月最多织四条一年也就五十条红山牧场能织围巾的女人,大概有一百多个一年撑死了五六千条”

    杨成龙算了算“那不够光法国这一个联名款,一年就要几千条再加上意大利和德国的订单,至少要翻倍”

    “所以呢?”

    “所以,不能只靠手工了”杨成龙说,“我不是说要机器织机器织的,跟手工织的,不是一回事欧洲人买的就是‘手工’两个字”

    “但是,我们可以把流程优化一下羊毛的处理、染色的环节、图案的设计,这些可以标准化”

    牧民只做最后的编织,其他的环节集中处理这样能提高效率,又不丢手工的特色”

    杨威在电话那头想了很久

    “你这个思路,跟你叶爷爷想的一样”

    “叶爷爷?”

    “他上次来军垦城,跟我说了类似的话他说,助农不是给钱,是帮他们把事做顺流程顺了,效率高了,收入自然就上去了”

    杨成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想的这些,叶雨泽早就想过了

    “爸,那我——”

    “你把你那个方案写出来,发给我”杨威说,“我找林小雨商量一下她管品控,最清楚这些环节”

    “行”

    挂了电话,杨成龙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他写了三天写了改,改了写中间叶归根来看过他一次,给他提了几个建议

    杨成龙按照他的建议改了第二稿,又请萨克斯教授帮忙看了看萨克斯教授在非洲干过二十年,对农业供应链的事门儿清,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说:

    “思路对了但你要记住,效率不是唯一的目标牧民的利益要放在第一位任何改变,都要先跟他们商量”

    杨成龙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五月初,他把方案发给了杨威

    方案的核心是一个“合作社+家庭工坊”的模式具体来说:

    一、由平台统一采购羊毛,统一进行清洗、梳理、染色等预处理这些环节技术含量高,集中处理能保证质量稳定,降低成本

    二、预处理后的羊毛分发给牧民的织工,由她们在家中进行手工编织编织是核心环节,必须保留手工的特色

    三、平台统一回收成品,进行质检、包装、品牌化处理,通过“天马”的渠道销售

    四、利润分配上,织工拿大头——每条围巾的销售利润,60%归织工,20%归平台作为运营成本,20%投入“天马”品牌的发展基金

    杨威看完方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儿子,这个方案,你想了多久?”

    “差不多一个月”

    杨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你爸强”他说,“爸只会干,不会想你又能干又能想,以后肯定比爸有出息”

    “爸——”

    “我不是客气”杨威说,“我说的是实话你在外面学了东西,回来帮爸把平台做得更好这才是正事”

    杨成龙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杨威说,“我找林小雨和哈布力大爷商量一下方案是好方案,但要牧民们同意才行”

    五月中旬,杨威打来电话

    “哈布力大爷同意了他说,你这个小伙子,跟他想的一样”

    杨成龙心里一热“其他牧民呢?”

    “还在商量但红山牧场那边,大部分都同意了他们信哈布力大爷哈布力大爷说行,他们就跟着干”

    杨成龙深吸了一口气“爸,那开始干?”

    “开始干”

    六月的军垦城,夏天来了

    红山牧场的草场绿了,羊群在草地上吃草,远远看去,像一朵朵白云落在绿色的地毯上

    杨威站在哈布力大爷的毡房前面,看着远处的天山雪山的雪还没有化完,在阳光下闪着光

    “哈布力大爷,”他说,“我儿子的那个方案,您真觉得行?”

    哈布力大爷坐在毡房门口的毯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奶茶他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儿子是个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心里有人”哈布力大爷看着远处的羊群:

    “他来牧场的时候,没有急着看围巾,没有急着拍照他坐在我旁边,喝了一碗茶,问我老伴织了多少年”

    “我老伴说,织了四十年他说,四十年,那得织多少条啊”

    “我老伴说,数不清了他说,数不清的好,每条都不一样,每条都是一个故事”

    哈布力大爷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你儿子,跟你不一样你是个实干的人,他是有心的人”

    杨威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

    “实干的人,做事有心的人,做人”哈布力大爷说,“事做完了就完了,人做对了,事永远不会完”

    杨威沉默了很久

    “哈布力大爷,那这个方案——”

    “干”哈布力大爷放下碗,“我信你儿子”

    六月底,“合作社+家庭工坊”模式在红山牧场正式启动

    平台统一采购了一批优质羊毛,送到镇上的加工厂进行清洗和梳理

    染色环节按照哈布力大爷老伴的传统配方——用山上的矿石和植物磨成染料,确保颜色和质地跟以前一模一样

    预处理后的羊毛分发给了牧场里一百二十个织工每人领了足够织二十条围巾的羊毛,领回去在家里织

    第一批产品出来的时候,杨威亲自送到了杭州

    林晚晚在办公室里拆开包裹,一条一条地检查

    羊毛的质地比之前更均匀了,颜色也更稳定了,但手工编织的那种朴素的质感还在——每一针都不太一样,但正是这种不一样,让每条围巾都是独一无二的

    “质量比之前好了”林晚晚说,“而且稳定多了”

    杨威站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天马”牌匾,沉默了很久

    “晚晚,”他说,“谢谢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杨叔,您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成龙”杨威说,“也谢谢你帮那些牧民”

    林晚晚低下头,脸有些红

    “杨叔,不是我在帮他是他在帮我”

    杨威看着她,笑了

    “你们年轻人,”他说,“互相帮”

    七月的伦敦,热得不行

    杨成龙坐在宿舍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新打开的网页——“天马”的半年报

    销售额:十八万欧元净利润:七万两千欧元合作的织工:一百二十人牧民的户均增收:八千元人民币

    他把这些数字看了三遍,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伦敦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远处钟楼的钟声响了,当当当的,传出去很远

    他掏出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天马’上半年卖了十八万欧元牧民们多赚了八千块”

    回复来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杨革勇站在马场里,旁边是一匹枣红色的汗血马

    老头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脸上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但眼睛很亮他一只手牵着马缰绳,另一只手竖着大拇指

    杨成龙看着这张照片,笑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他又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要让红山牧场的每一户牧民都加入‘天马’”

    回复来得很快

    “不只是红山牧场还有清水河,还有果子沟,还有那拉提”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

    “对所有牧场”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钟楼在阳光下闪着光,钟声已经停了,但余音还在

    杨成龙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热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当然不是真的,伦敦市中心哪来的青草味,但他就是闻到了

    那是军垦城的味道是天山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路还长,但不急着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