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阻止朕！(3/3)
化作毁灭的洪流，向着四周、向着与“法则汇聚之地”相连的无数时空缝隙疯狂泼洒、倒灌！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依附于此的源诸天，次级位面、半位面、乃至某些不幸与此时空节点产生微弱共鸣的物质世界，被这逸散的、蕴含彼岸级威能的能量乱流擦过、波及。
多元架构崩塌，世界寂灭，大陆陆沉，文明无声湮灭……这无异于一场微缩的、局部的“诸天末日”。
然而，无论是在场众人，还是高悬于「问罪月」上的莎布与镜流、白珩，都没有对此投去丝毫关注。
阻止不了眼前的“加冕”，整个物质纪元都将彻底沉沦，那点“小毁灭”，此刻已无人在意。
能量爆发持续了大约三秒。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乱流缓缓平息、消散。
众人屏息凝神，望向攻击的中心。
皇帝周牧……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那弥漫周身的“像素化”漆黑能量流，将所有攻击，包括那触及彼岸层次的一击，完美地吸收、化解，未曾让他受到半分侵扰。
只有站在他侧前方的罗莎琳与雷电将军，身上华丽的宫装与战甲沾染了些许能量湮灭后的余烬，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但她们本体，同样毫发无伤。
“……”
绝望的死寂，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合力之下，触及彼岸的全力一击，加上星核的增幅，竟然连让对方移动一步、甚至显出一点疲态都做不到？！
这差距，已经超出了“实力悬殊”的范畴！
倒计时再次敲响在众人心间：
15…14……
只剩下最后十五秒！
“怎么办？！”符玄脸色苍白，气息因刚才的爆发而略显紊乱，她急迫地看向景元，眼中满是不甘。
景元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脑海中无数念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现、碰撞。
错了！
彻底错了！
从方向就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依靠蛮力、依靠人数、依靠临场爆发能够阻止的“仪式”！
如果这真是一场试炼……那么他们此刻，就像一群尚未练满级、没拿到关键道具、没触发隐藏任务的玩家，直接空降到了最终关底的面前！除了被秒杀，还能有什么结果？
快想想……
快想想啊！
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遗漏了什么？有什么是看似无关，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几乎要将众人理智压垮的瞬间——
“咳。”
一声轻轻的、刻意的咳嗽声响起。
是“黑牧鹅”。
她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因之前能量冲击而略显凌乱的兜帽与衣袍，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问罪月」，以及月上的三道身影。
然后转向众人，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轻声道：
“诸位……此刻应当也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吧？”
“这位提瓦特的皇帝，其存在的本质……便是那位象征「死亡」的神祇，于漫长岁月中分化出的一部分。”
“你……你想说什么？！”符玄猛地转头看向“黑牧鹅”，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这种事情，涉及周牧本体的根本秘密，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公然放在台面上讨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流萤、景元、可可利亚，乃至未竟王，也都纷纷将惊异不定的目光投向“黑牧鹅”，不明白她为何在此刻提起这个。
“黑牧鹅”面对众人的注视，却只是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黑天鹅妖媚神秘的脸上显得有些古怪。
她的语速突然加快，目光更是直接锁定了流萤，
“流萤小姐，你是主人的爱人，是他心之所系。”
“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主人的意志一旦彻底认真起来，会是何等的强大。”
“但是，想要让主人‘有意识’地去激发那般强大的意志力量，是需要一些特定‘动力’的。”
“而这种动力……往往都来自于内心。”
“我想……”
“黑牧鹅”的视线转向那被像素化漆黑包裹的皇帝周牧，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
“这位提瓦特皇帝的「原动力」，流萤小姐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才对。”
这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特别是流萤！
她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缓缓将视线投向皇帝周牧。
“原动力”……
是……那个！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倒计时跳动到5的瞬间，流萤的手已经颤抖着探入了自己怀中。
她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破旧、表面甚至用某种半透明的胶带粘补过裂痕的「八音盒」。
第4秒。
流萤的手指抚过八音盒侧面的小小发条。
然后，上紧。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此刻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令人心颤。
第3秒。
发条上满。
流萤松开了手指。
“叮……”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脆悦耳的机括启动声。
紧接着，简单、纯净、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从那个破旧的八音盒中，缓缓流淌而出。
……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
……
童谣般的歌声与八音盒清脆的叮咚声，交织回荡在这被像素漆黑和倒计时笼罩的绝地。
它如此微弱，与之前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然而——
就在歌声响起的最后一秒。
在所有人震惊目光的注视下。
那仿佛已失去所有自我的皇帝周牧……
他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与周围漆黑像素格格不入的液体，从他的眼角缓缓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一滴眼泪。
“嗡——！！！”
下一瞬间！
周遭疯狂扩散的“像素化”漆黑能量流，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某个最高优先级指令，所有流动、组合、侵蚀的动作，完全静止在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
“呃……啊……！！！”
一道极力压制，极力忍耐，仿佛拼尽全力的声音，从皇帝周牧的喉咙中被挤了出来。
“朕……坚持不了……多久……”
“这清醒……是流萤……用过去……换来的……”
“最多……一天……朕的意志……将彻底……归于深渊……再无回转……”
“速速……离开此地！！！”
“去……寻得……阻止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