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依(1/3)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被捆成粽子的小浣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与面无表情的「院长」大眼瞪小眼。

    周遭破碎的高维空间仍在缓缓自我修复,发出细微的嗡鸣,更衬得此地寂静无声。

    “哈哈哈哈!”

    短暂的凝滞后,「院长」像是被戳中了笑点,毫无征兆地爆笑出声。

    祂的笑声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劝你们直接投降吧。”

    “有我在此,「加冕」将永远无法进行!”

    一旁的多托雷也是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于「无咎主」而言,无论诸天归于「物质」或是归于「深渊」,都只是诸天循环的一部分。祂并不会在意世界归宿。”

    祂顿了顿,用了一个略显残酷却无比贴切的比喻,

    “就像是人类不会在意蚂蚁的巢穴是否坚固一样。”

    说着,祂将视线投向一直保持警戒姿态的镜流,表情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恳切的神色:

    “镜流女士。”

    “您既是「无咎主」的伴侣,更应该了解祂的性格。”

    “若我是您,我只会选择用「无咎主」的视角去看待众生万物,而不是因为心中的一腔热血,便挡在大势之前,让祂难做。”

    祂试图用这番“道理”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镜流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

    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心中冷笑。

    恶者总会用自身那套扭曲的逻辑去标榜坚守者,当真是不知所谓。

    她不再多言,左手掌心「满月」的皎洁更甚,右手虚握,一柄纯粹由凛冽剑意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剑无声具现。

    剑锋遥指多托雷与「院长」,周遭破碎的空间碎片都被这股锋锐无匹的剑意牵引,发出细微的颤鸣。

    “多说无益,让刀刃决胜!”

    多托雷见状,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有些无奈。

    祂自知无法用言语动摇这位剑仙的决心,便将目光再次投向沉默许久的皇帝周牧。

    “帝皇阁下。”多托雷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铺直叙的理性,

    “拥有「无咎主」记忆的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祂的理念。”

    “您也要选择违抗这诸天演变的大势吗?”

    皇帝周牧漆黑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脑海中,属于本体周牧的记忆、情感、乃至那超然物外的视角,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残留的余韵却无比清晰。

    多托雷说得没错。

    从那份记忆中祂知晓,周牧的确没有特别在意诸天是沉沦于深渊还是屹立于物质。

    对那位存在而言,物质的生灵与深渊中诞生的生命,本质上都是「生命」的一种形态,其生灭轮回依旧在「忘川」体系的管辖与循环之内,并无本质高下。

    甚至,从某种极度现实的层面考虑,众生若堕入深渊,或许能摆脱物质宇宙中许多根深蒂固的苦难——疾病、饥饿、寿命极限……这些困扰凡俗的悲剧,在深渊那套迥异的规则下,可能真的会烟消云散。

    但!

    皇帝周牧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个看似“美好”的结局,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前提——

    深渊的主宰者,绝不能是「院长」!

    一个被纯粹恶念与扭曲秩序驱动的深渊,带来的将是更彻底、更绝望的奴役。

    祂没有理会多托雷看似合理的劝诱,而是缓缓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近乎呢喃地低声开口:

    “解析……成功了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院长」和多托雷的脸色骤然剧变!

    祂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阴逼心思竟深沉至此!

    居然趁着方才「死亡」本体气息降临、一切规则为之紊乱凝滞的时机,暗中驱动了「万职之序」偷偷解析「院长」所拥有的「秩序」!

    “找死!”「院长」怒喝一声,周身猩红标签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就要向皇帝周牧席卷而去。

    多托雷也瞬间调动起「纳垢」神权,腐绿色的深渊气息如同活物般蔓延,意图干扰。

    然而,迟了。

    下一瞬,「万职之序」的机械合成音,已然响彻整个高维空间,盖过了所有能量的躁动:

    【解析已完成。】

    【检索目标:天道神技·万象之序】

    【类别判定:「特性」支配!】

    【位格判定:第三阶段——「化身」】

    【能量级:彼岸】

    【威胁度:∞】

    【解析区间:已达成「特性」扭曲。】

    【先生,该能力无法学习,但可以做到扭曲其本质,使其大规模失效。】

    【是否启用扭曲方程?】

    皇帝周牧没有犹豫。

    “启用……!”

    【指令确认。】

    【扭曲方程——启动。】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篡改世界底层代码的波动,以皇帝周牧为绝对圆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当这股波动触及「院长」的瞬间——

    祂周身那些原本悠悠旋转的猩红「标签」,竟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雪,开始迅速溶解!

    标签上流转的复杂符文与信息光流发出短促的悲鸣,随即化作缕缕猩红色的烟絮,消散在虚无之中。

    几乎是同时,「院长」模糊身形也如同褪色的油画,迅速变得清晰——最终变回了一个面色苍白、眉眼阴翳、与周牧有九成相似,却充满病态与狂气的青年模样。

    只是此刻,这青年脸上再无之前的睥睨与嚣张,只剩下满满的错愕。

    “这……这怎么可能?!”

    「院长」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恢复实体的双手,又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万职之序」的合成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嘲讽。

    【若没有你横插一脚,凭借「深渊本源的加持,此刻先生早已完成「加冕」,登临更高的位格。】

    【可即便是不完全体的「深渊支配者」,也不是你这种区区第三阶段「秩序」能够抗衡的!】

    顿了顿,它的语气重新转向皇帝周牧,变得恭敬:

    【先生,干扰已大幅降低,可以继续您之前的计划了。】

    皇帝周牧点了点头,身躯内力量再次开始有序鼓荡,准备重新接续那被中断的「加冕」仪式。

    然而——

    “你在干什么呀?!”

    一声焦急的、带着奶音却气势汹汹的呼喊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旁边,小浣熊奋力挣开了失效的束缚,蓬松的灰色毛发都炸了起来。

    “快点杀了祂啊!还等什么?!”

    皇帝周牧微微一怔,似乎没理解星宝为何如此急切。

    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祂懂,但「院长」此刻已被大幅削弱,构不成致命威胁,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先完成「加冕」,获取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吗?

    “你是不是被老登的记忆给冲傻了?!”

    星宝见祂居然还在犹豫,更是急得直跳脚,小爪子指着脸色难看的「院长」,尾巴尖都因为焦急而绷直了,

    “祂是恶念!纯粹的恶念化身啊!!!”

    “恶念……?”皇帝周牧闻言,头颅微微一偏。

    这个词触动了祂刚刚平复下来的思绪,无数信息碎片在祂思维中急速重组。

    是了。

    方才本体已经提醒过自己了。

    祂侵占了「院长」的存在,并让自己体验了一次回归本体后的感官。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明明只需要将这部分知识传输给自己就好。

    为何却要冒着记忆被探查的风险,做如此麻烦的「过程」呢?

    电光石火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现在皇帝周牧的脑海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持剑戒备的镜流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剑尖直指「院长」,语气凝重:

    “你……不是生灵?!”

    「院长」闻言,与身旁的多托雷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晦暗。

    “看来,针对「无咎主」的这次渗透计划……要暂时搁置了。”多托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遗憾,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失败的结论。

    「院长」的脸色则是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祂无视了周身仍在缓缓消散的标签残影,那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坏了好事的星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本体身旁的一个宠物,一个用以取乐、发泄欲望的器具……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

    “我巴不得自己是呢……”星宝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在当前紧张的气氛下,这嘀咕显得格外清晰。

    镜流:“……”

    这种时候就不用再抖机灵了吧?!

    “告诉我,”「院长」深吸一口气,压着翻腾的怒火,森然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仅凭本体那一次操控?”

    小浣熊撇了撇嘴,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鄙夷,

    “老登说的没错,你智商确实不太高。”

    她伸出小爪子,先是指了指气息渊渟岳峙的皇帝周牧,

    “看到没?这位,提瓦特的皇帝,才是正儿八经的意志化身,拥有独立人格、独立记忆、自主抉择权。”

    “老登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强制要求过祂做什么,刚才也只是回归本的体验,是一种平等的信息交换。”

    她的爪子随即转向「院长」,语气转为锐利:

    “但你不一样!以老登那懒散又怕麻烦的性格,能亲自下场操控你的身体和行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的‘自主性’有问题!”

    “你的本质构成,让老登无法用对待「独立个体」的方式来对待你!”

    星宝顿了顿,小脑袋昂起,斩钉截铁地说出了她的推论:

    “结合「你是老登恶念化身」这个已知情报,我有理由怀疑——你的本质根本不是什么完整的「生灵」,而是一段被剥离出来的「负面情绪聚合体」,或者说,是一个十分畸形的……「人格」!”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院长」沉默了,周身残存的气息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那副阴翳癫狂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自嘲。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祂的掌控……“”

    “一切都在祂的眼中,一切都在祂的剧本里……”

    “也不尽然!”就在「院长」近乎放弃的时刻,多托雷却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祂的自怨自艾。

    这位深渊神明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不适的平静。

    “我们的核心计划,一直是篡夺「加冕」进程,助您登临与「无咎主」等同的「未知」之境!”

    “现在「加冕」还未完成,皇帝也并未彻底掌控深渊,我们仍有最后的机会!”

    多托雷眼中闪烁着某种疯狂,

    “若冕下您能放弃这具受制的躯壳,以最纯粹的本质,直接侵入提瓦特皇帝的意志核心,进行意志层面的对撞!”

    “只要您能在意志的对撞中胜过祂,吞噬祂的「存在」,您依旧可以凭借这份胜利者的资格,强行接手「加冕」,挣脱「无咎主」加诸于您本质上的限制!”

    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蛊惑:

    “甚至……反客为主,以「深渊支配者」躯壳为基,反向融合「无咎主」的一切,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番话,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火星。

    「院长」那死寂的眼眸中,猛地重新燃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火光!

    “没错……没错!!!”

    祂的脸上浮现出那种不顾一切的偏执。

    “只要我能在意志层面赢过祂!只要我能成为「未知」,拥有与本体完全相同的位格!我就不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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