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刚刚提到光了吧?(3/3)
眼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瞬,随即很快将之抛入脑后。
此刻并非深入探究的时候。
既然「创世之光」的复活能力理论上需要“能量”或“条件”支持,而此刻白珩一身能力又被「圣蚀」暂时压制,那么,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个“异常”。
“终究……只是……依仗外物……”
皇帝周牧轻声评价了一句,对着白珩的方向,遥遥地……握拢了五指。
动作轻柔得仿佛要握住一缕微风。
“轰——!!!”
但以白珩为中心,方圆不过丈许的狭小空间,却在这一握之下,发生了堪称恐怖的剧变!
无穷无尽、凝练到实质的漆黑深渊能量,混合着无数种混乱、扭曲、侵蚀、分解的深渊本源法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挤压进那方寸之地!
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线被彻底吞噬,连“灰雾”、“皎洁”、“璀璨”的背景色彩都在那片区域边缘扭曲。
而身处其中的白珩,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抵抗或规避的动作。
她的身形,连同那身猩红的束具,便如同被投入炼炉的雪花,瞬间汽化,最终连最细微的能量粒子都被彻底湮灭。
那片区域,只剩下最纯粹的“空无”和“漆黑”。
“不堪……一击……”
皇帝周牧缓缓松开五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漠然。
【的确。】
「秩序」的声音适时响起,
【反抗势力已清除。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先生?是继续执行对个体镜流与黄泉的封印腐化指令,还是……】
“不必了。”
皇帝周牧打断了它,目光仿佛穿透了无数维度壁垒,看到了诸天万界,
“先将这些世界……彻底拉入深渊……再说……!”
【……先生。】
【根据过往数据模型推演,以及对物质位面生灵普遍心智结构的分析,他们……大概率不会理解,更不会接受您的这种良苦用心。】
【强行推进,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反抗与不可预测的变量。】
“朕……不需要……他们理解……”
“朕的归宿……早已注定……”
【……】
【您是我自诞生以来,见过最伟大的生灵。】
“尽赴……孤途……”
“莫辩……清浊……”
“故,不必……奉承……”
秩序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道:
【……受教。】
……
就在这一主一仆,准备将诸天万界彻底拖入深渊之时——
“吧唧……吧唧……”
那令人极度不适的脚步声,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而且,比上一次,更近。
皇帝周牧那即将扩散出去的意志,骤然一顿。
祂以一种近乎机械般的僵硬速度,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视线尽头。
那只本该形神俱灭、连存在基础都被抹除的白色狐狸……
又一次,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依旧是那身猩红如血的「万界织茧」,依旧是那副剥离了一切情绪的绝对“呆滞”表情,依旧是皮肤潮红、身形微颤的生理状态。
她仿佛从未离开过,也从未被毁灭过。
正一步一步,踩着那粘稠诡异的“吧唧”声,向着皇帝周牧的方向走来。
“怎么……可能……?”
皇帝周牧那平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上扬。
【警报!检测到异常现象!】
【经全面检索,未在目标区域探知到任何形式的能量重组、时间回溯、规则改写或概念锚定类复活能力发动痕迹!目标个体白珩,其存在状态与湮灭前完全一致!】
“……”
皇帝周牧沉默了。
祂死死地盯着那只越走越近的白毛狐狸,眼底飞速闪过一串又一串数据。
“吧唧……吧唧……”
那粘稠的脚步声,在这片高维空间中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诡异。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这一人一“系统”的思维回路上。
终于——
白珩走到了一个特定的距离。
仿佛触发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她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向上抬起!
那双纯白无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了皇帝周牧的双眼。
紧接着——
“恰!”
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带着点滑稽感的拟声词从白珩的口中传出!
随着这个声音,她的身形瞬间暴起,右腿猛地蹬踏在虚空之上,身体前倾,左腿作为支点瞬间绷直,整个身躯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带着恐怖的动能,直踹向皇帝周牧的胸口!
速度之快,爆发之猛,与之前那呆滞迟缓的模样判若两人!
皇帝周牧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不是托大,而是在白珩暴起发难的同一瞬间,祂的权能便已经全力运转,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检索”出能量特性或者能力原理。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祂那漆黑瞳孔深处的数据流,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什么都没有。
这一记迅猛无比的高跟鞋直踹,纯粹到了极点——纯粹的物理动能,纯粹的肌肉爆发,甚至没有附带任何一丝额外的能量光华、规则波动或者概念侵蚀。
就像一个被强化到极致的凡人武夫,全力踢出的一脚。
“奇怪……”
一声近乎呢喃的低语,从皇帝周牧喉间溢出。
也就在这疑惑升起的微秒之间,那只猩红的高跟鞋鞋尖,已然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祂胸口那片涌动的“漆黑”之上。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侵蚀,而是实打实的物理对撞!
纯粹物理动能与深渊本源防御的碰撞,竟爆发出了不亚于之前神权对轰的恐怖景象!
一圈混杂着猩红流光与漆黑淤泥的毁灭性能量涟漪,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周的高维空间扩散、冲击,将附近的“灰雾”与“璀璨”都搅动得一片混乱!
皇帝周牧的身躯,在这纯粹而蛮横的巨力冲击下,竟是微微向后晃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确确实实,是“晃动”了。
这微不足道的“成效”,却似乎触发了某个更深的机制。
下一瞬,皇帝周牧的左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探出,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白珩那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腕。
触感冰凉,束具的材质柔软异常,但仍在祂的掌控之中。
紧接着,祂的右手如影随形,绕过白珩因攻击而暴露出的侧腰空档,五指如钩,扣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身。
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酷效率。
然后,双臂交错,向着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猛地发力——
“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的声响,刺破了能量轰鸣的余音。
鲜血,如同被挤爆的浆果般瞬间炸开!
白珩的身体,从腰腹之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力,硬生生地撕扯成了上下两截!
脏器、骨骼、肌肉纤维的断面……一切属于生命体的残酷细节,都在这一撕之下暴露无遗。
鲜血染红了断裂的束具碎片,也染红了皇帝周牧那漆黑的手掌。
皇帝周牧甚至没有将这两截残躯丢弃。
祂就那样微微低着头,漆黑无光的瞳孔,一寸一寸地“观察”着白珩断口处的组织,那涌动的猩红束具纤维,那逐渐失去活性的创口,那开始冷却的血液……
似乎想从这最直观的“破坏”中,找出那“无限复活”悖论的根源,找出那无法被「秩序」检索出来的秘密。
时间,在这片弥漫着血腥与寂静的高维战场中,仿佛被拉长了。
半晌。
直到那两截残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活性,连束具的猩红光泽都开始黯淡,皇帝周牧才缓缓抬起头。
“不能……复活……了吗?”
祂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根据生命体征监测及存在性锚定扫描,目标个体白珩,当前确认为「彻底死亡」状态,未检测到任何形式的复活协议触发前兆或能量蓄积。】
“朕的权能……居然……无法……检索……”
“为什么……?”
【可能性分析:】
【其一,目标的复活机制与某种无法记录的「神性」或「神权」深度绑定。】
【其二,目标可能具备某种「一次性」或「条件极端苛刻」的终极保命底牌,该底牌优先级极高,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秩序」的检索。】
“若是……有关……”皇帝周牧的思维逻辑快速运转,“那为何……只能……用一次……?”
【也许……】
【也许是发动那种复活所需的「能量」或「代价」,已经在她上一次复活时耗光……】
而就在「秩序」口中那个“光”字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的下一个刹那——
白珩那被撕裂成两截的残躯,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然后,在皇帝周牧那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白光如水银泻地,迅速勾勒、填充、重组!
骨骼续接,血肉滋生,神经网络重建,脏器归位……那身猩红的「万界织茧」也如同活物般自行生长、弥合,恢复如初。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
白光敛去。
白珩,再一次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
依旧是那副放荡诱人的身姿,依旧是那身猩红如血的束具,依旧是皮肤潮红、身形微颤的生理状态。
粘稠的“吧唧”脚步声,再次响起。
她抬起脚,依旧是那副表情呆滞、眼神空洞的模样,向着皇帝周牧的方向,迈出了新的一步。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不。
不是完全的原点。
皇帝周牧那非人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
这一次重新出现的白珩,她周身散发出的力量波动……比之前更强大了一分!
尽管增幅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是“变强了”。
这一次,皇帝周牧是真的感到了某种源自认知层面的冲击。
祂看着那只一步步行来的白毛狐狸,看着她潮红的脸颊,看着她空洞的瞳孔……
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让祂疑惑的力量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