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丹恒的“深渊”(3/3)



    ……

    「深渊历·四十五亿年」

    “父亲”苏醒了。

    这一瞬间,“我”感知到了整个「深渊」本质的剧烈升华。

    “我”的视角,竟然不可思议地同时出现在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看到了无穷的可能性。

    原来“父亲”一直以来所承受,并非仅仅是一个宇宙的欲望……

    而是整个「树海」体系下,所有世界、所有文明、所有生灵……那无穷无尽、不断滋生的欲望洪流……

    感谢你,星。

    谢谢你……最终拯救了“我”的“父亲”……

    ……

    「深渊历·四十五亿零一年」

    ……还是被看穿了。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从“我”的诞生,到“我”的迷茫,到“我”与丹恒的相遇,再到“我”试图自我了断……祂一直都知道。

    祂给了“我”一个选择——

    “我”可以继续作为深渊的意志,统御这份强大的力量,逐渐成为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与祂并肩。

    或者……

    “我”放弃此刻几乎无限的力量,只保留最基础的位格和本质,剥离与深渊的绝大部分联系,以一个独立的个体身份,去寻找“我”的同伴……

    实际上……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选择……

    让您失望了,“父亲”……

    “我”不能……没有丹恒……

    对不起……

    ……

    「深渊历·四十五亿零一年·极乐天外围相位空间」

    “父亲”在“我”即将剥离前,给了“我”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我”没有回应,只是用最后的力量,凝聚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小小的微笑。

    祂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带着某种开心的情绪。

    “我”依旧不能完全理解“父亲”那深邃如星海的想法,但“我”知道,“父亲”应该是……同意了。

    谢谢您……成全。

    ……

    「深渊历·四十五亿零二年」

    丹恒被打了……

    是被突然出现的“父亲”,用最纯粹的物理方式,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

    “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打他……但“我”并没有阻止。

    因为“父亲”……只用了拳头。

    ……

    「深渊历·四十五亿零三年」

    “父亲”动用了他那难以理解的伟力,回溯了深渊的时空。

    让“我”与丹恒之间的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祂告诉“我”,只有这样,“我”和丹恒之间即将开始的关系,才是纯粹的。

    “我”问“父亲”:

    “回溯时空,干涉如此庞大的因果,就意味着您要亲自出手,重新为深渊积累这数十亿年损耗的力量,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呢?”

    “父亲”沉默了片刻,告诉我:

    “就当是……一个不怎么称职的父亲,能给女儿的……一份嫁妆。”

    莫名的,“我”的情绪核心,仿佛被某种滚烫的情感击中。

    原来……

    “我”从不是什么“边角料”,也不是什么“意外诞生的冗余产物”。

    “我”……

    在父亲心里……

    从始至终……

    一直都是祂的女儿……

    ……

    「深渊历·四十五亿零四年」

    “我”主动褪去了与「深渊」最后的外在连接,化成了一个最纯粹、最弱小的初始形态。

    在意识彻底沉入新生的躯壳前,“我”用最后的意志,对那个站在概念尽头、默默注视着“我”的黑色身影,轻轻说了句:

    “对不起……爸爸。”

    父亲没有怪“我”。

    祂只是……微微红了眼眶,

    “记住。如果有一天,那条小泥鳅敢负了你,或者喜欢上了其他女子……”

    “我会亲自抽了他的龙筋,剥了他的龙皮,用最本源的深渊之火灼烧他的魂魄,直至三大法则都走向终末的那一刻!”

    “我”的心中,那原本因分离而带来的不安,瞬间被一股炽热的暖流填满。

    这不再是简单的喜悦。

    这股甜甜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充满了安全感的感觉……

    它的名字……应该就叫做……

    幸福吧?

    ……

    ……

    ……

    「深渊历·四十六亿年·第42天·黑塔空间站」

    ……

    “你为什么一跟着我?”

    刚刚收敛神性的丹恒,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回头,望向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仿佛一团有生命的半透果冻状小生物。

    “嗷呜!(不知道!)”

    小史莱姆娘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娇呼。

    “……你还挺理直气壮?”丹恒被这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嗷呜!(那是!)”小家伙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丹恒直接被这小小的生物给气乐了。

    但莫名的,他对这个粘着自己的“小东西”生不起丝毫厌烦之心,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就像是……

    曾经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相伴了无比悠久的岁月,甚至能毫无障碍地听懂她每一声“嗷呜”背后所代表的情绪。

    “嗷呜?(你怎么不说话了,人?)”

    见丹恒沉默,小家伙用软乎乎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裤脚。

    “没什么。”

    丹恒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荒谬的熟悉感压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劫后余生的列车组的同伴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小小的史莱姆娘捧了起来。

    “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道,语气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温和。

    “嗷呜!(好哒!)”

    “你……有名字吗?”

    丹恒一边迈步向星穹列车的方向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嗷呜!(深渊!)”小家伙骄傲地宣布。

    “噗——”丹恒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抬手掩饰了一下嘴角,

    “你家长……倒是真敢给你取这么霸气的名字。”

    “嗷呜?(怎么了?不好听吗?)”

    “没,只是有点……震惊。”丹恒收敛了笑意,看着肩膀上这个与“深渊”二字毫不沾边、反而显得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萌的小东西,心中莫名一动。

    “要不……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吧?”

    “嗷呜!(可以呀!)”小家伙显得很期待。

    丹恒停下脚步,望向舷窗外那片宁静的宇宙,沉思了片刻。

    “希望你从此能远离纷争,永远快乐安宁……”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小家伙那仿佛蕴含着星光的大眼睛上,郑重地说道:

    “以后……你就叫‘丹怡’,怎么样?”

    小史莱姆娘……不,刚刚被命名为丹怡的小家伙,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身体明显僵住,像是被一道温暖的电流穿过。

    她那简单的思维深处,仿佛有某个被封印了数十亿年、早已被遗忘的承诺,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嗷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