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白珩:早知道这么舒服……(3/3)

  这座城池是浮岛世界用来收容、管理那些贫苦无依之人的地方。

    而她们刚刚逃离的那个无法之地“流民区”,则是此城管理者将其中最为懒惰、邪恶、无可救药之徒驱逐出去后,那些人自发形成的聚集地,混乱与罪恶是其唯一的法则。

    “我们先在城外休息片刻,恢复一下再进城吧。”镜流看着远处那规模宏大的城池轮廓,点燃了一簇篝火。

    白珩也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言不发地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在篝火旁,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温暖,又像是在努力隐藏什么。

    景元三人见状,只觉得心脏像是又被揪紧了,疼痛不已。

    刃沉默地擦拭着支离剑,状似无意地低声说了一句:

    “皮囊表象,不过虚幻。心魂本质,方为真实!”

    景元和丹恒对视一眼,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及她们的伤痛。

    白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应星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自己。

    随即她便在心中暗骂自己:

    白珩啊白珩!

    你争点气行不行!

    哪有你这样的!

    怎么满脑子都还在回味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的!

    白珩之所以蜷缩起来显得心不在焉,就是为了努力掩饰自己身体那挥之不去、阵阵袭来的奇异反应。

    和习惯性以剑心镇压杂念的镜流不同。

    ——她好像……有点上瘾了。

    镜流对白珩的真实状态一无所知。

    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对好友的愧疚。

    对她而言,那漫长的精神时光里,虽然经历光怪陆离,但最终所有形象都归于夫君一人,本质上算是夫妻间的某种……情趣体验。

    但对白珩来说,那恐怕是实打实的、充斥着各种扭曲形象的折磨与精神冲击,即便是在领域内,也难保不会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

    “你们……”镜流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先去那边休息吧,注意警戒。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圣女大人说。”

    景元三人闻言,立刻了然地点点头。

    这种时候,他们三个大男人确实不便在场,安慰人也非他们所长。

    于是便默默地抱起一些柴火,在不远处另起了一堆篝火。

    见三人离开,镜流才轻轻叹了口气,坐到白珩身边。

    “对不起,白珩。”

    她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是我连累你了……害得你也被卷进来,甚至……甚至可能被夫君的力量影响了心神……”

    白珩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哪还有半分阴霾:

    “喂喂,你不会真觉得我在意这个吧?”

    “那可是咱的救命恩人!而且是个超级大帅哥!”

    “真要说起来,你白姐我好像也不亏嘛!”

    镜流叹了口气,知道白珩这是不想让自己内疚,故意说得轻松:

    “抱歉,事情已经发生,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你放心,我会让夫君对你负责的。”

    “咦惹——!”白珩立刻露出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连连摆手:

    “打住!快打住!”

    “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精神领域里,就当是做了一场刺激的梦呗!”

    “老娘我现在可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才不想那么早就跳进婚姻的坟墓呢!”

    “你年纪大了想找归宿是你的事儿,我年轻着呢,可还没玩够!”

    镜流:“???”

    怎么说着说着还开始人身攻击了?

    白珩看着镜流一脸无语的表情,嘿嘿一笑:

    “诶呀,人家本来年纪就比你小嘛~”

    “反正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

    “以后要是偶尔……嗯,有想法了,就去找你家那位玩玩呗,反正你也不介意~对吧?”

    “彳亍口巴……”镜流无奈扶额,选择妥协。

    “对了对了!”白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凑近镜流,压低声音问道:

    “有个正事,我憋了好久了,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什么?”镜流见她如此严肃,也不由正色起来。

    “牧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设计景元、丹恒还有应星他们啊?”白珩的眼中充满了困惑,

    “虽然他有时候是有点小心眼儿还爱记仇,但我能感觉到,他本质上绝不是那种会以玩弄他人命运、看人痛苦为乐的人。”

    “这背后肯定有原因,对不对?”

    镜流闻言,顿时愣了一下:“嗯?这个……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白珩更懵了。

    这话一出,镜流也懵了:

    “你的力量……如今已不在我之下,甚至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拥有这等力量,早已触及法则本源,理应能感知到‘因果’的存在与流向才对啊?”

    “呃……”白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的力量吧……一大半是小依直接塞给我的,另一小半是迪迦大佬觉得我性格挺合适,选我当人间体白送的……”

    “我自己好像……没怎么正经修炼过……”

    镜流:“……”

    合着你就是个力量暴发户啊!

    全靠天上掉馅饼和大佬包养!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白珩嘻嘻一笑,抱住镜流的胳膊晃了晃,

    “快说快说!到底为什么呀?牧子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对不对?”

    “唉……”

    镜流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远处篝火旁沉默而坐的景元三人,声音变得低沉:

    “世人常言,众生平等。”

    “但这四个字,或许是诸天万界中,最大的谎言。”

    “有的生灵,其命运轻若鸿毛,消散了也无人问津。”

    “而有的生灵,其命运却重逾诸天,仅仅是与之牵连,便可能被压得粉身碎骨。”

    “就像夫君……他的存在本身,其重量便没有任何个体或世界能够长久承载。”

    镜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我们这些作为他伴侣的,承了他的情,得了他的力,欠下他的因果,尚可以用未来的漫长岁月去陪伴、去偿还,或者……为他诞下子嗣,以血脉来分担、延续这份因果。”

    “即便最终偿还不清,凭借‘伴侣’这个位格与身份,因果本身也不会过于苛责我们。”

    “但景元他们……完全不同。”

    “他们从夫君那里得到的,是足以颠覆他们原有命运、甚至他们原本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庞大力量。”

    “这份‘馈赠’背后所欠下的因果……其沉重程度,远超一方大世界的生灭。”

    “若无法偿还……终有一日,夫君那过于庞大的命运轨迹,会将他们自身的命运彻底压垮、碾碎。”

    “因果律本身……会将他们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而夫君……他不想看到那一幕的发生。”

    “所以……”镜流的目光变得复杂,“他选择了亲手来‘编排’他们的命运。”

    “让他们‘被迫’为他做事,‘被迫’取悦他,‘被迫’卷入这些事件……以此为契机,一点一点地偿还这笔根本无法用数字衡量的因果债。”

    “牧子他……其实是在救景元他们的命?”白珩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镜流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是不是觉得很难理解?”

    “明明是夫君在操控一切、安排一切,最后欠债的、需要努力‘偿还’的,却变成了被操控的一方?”

    “确实!”白珩觉得这逻辑简直离了大谱!

    镜流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看到了那根源的本质:

    “原因其实……很简单。”

    “只因为……夫君他……”

    “……给的实在太多了啊!”

    “啊?”白珩彻底懵了,“太多?什么太多?”

    镜流深深地看了白珩一眼,反问道:

    “在遇见夫君之前,我们是否连金仙境界都是可望不可即?”

    白珩下意识点头。

    “那如今,你我已是货真价实的大罗之境。”

    你觉得,从凡俗到金仙,再从金仙到大罗,这其间的跨度,需要耗费多少资源、积累多少功德、承受多少因果才能达成?”

    白珩愣住了,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她得到的力量太过“轻易”。

    镜流缓缓道:“那是一个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是一个正常生灵千百个纪元都无法积累的庞然大物。”

    “亏欠下如此巨大的因果,生灵的命运将会被彻底绑定,永生永世都难以挣脱其影响。”

    “所以啊……”镜流的声音温柔了下来,

    “夫君操控他们上演这一出出‘悲剧’,逼着他们来‘偿还’,看似是在玩弄命运,实则……”

    “是不想看到景元他们,有朝一日被自己那‘慷慨馈赠’所带来的、无法承受的庞大因果,彻底压垮啊。”

    “毕竟……”

    她像是想起了周牧那总是嘴硬心软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暖又带着些许宠溺的笑意:

    “他一直都是那样一个人……”

    “嘴上说得比谁都狠,心思算计得比谁都深……”

    “可心底最深处……却比谁都要温柔。”

    “温柔得……甚至有些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