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侧身避过(2/3)
要在洛阳重建太学,让孩子们能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读书
“孟德派了虎豹骑守在承明殿”荀彧忽然说,将一卷泛黄的竹简塞进苏羽怀里,“这是《周官》的孤本,董卓烧洛阳时藏在夹墙里的你带出去,交给伯符”
苏羽的指尖触到竹简上温润的包浆,突然明白过来太学的晨钟不是示警,是荀彧给曹操的信号——告诉那位野心勃勃的丞相,尚书台有人守着,不必分心而打开密道,不过是为了让他能顺利进城
“钟鸣的时候,我正在校勘《春秋》”荀彧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忽然想起年轻时在洛阳,你总说我像头犟驴,认准的道九头牛都拉不回”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羽的青布衫上,“你教伯符下棋时,告诉他,棋要慢慢下,别急着吃子”
远处传来甲胄摩擦的声响,曹纯的声音在尚书台外响起:“丞相有令,请文若先生移步司空府”
荀彧拿起案上的玉圭,那是他历任尚书令的信物,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告诉孟德,”他将玉圭抵在额间,声音陡然洪亮,“尚书台的门,我守到了最后一刻”
苏羽冲出尚书台时,正撞见曹纯带着虎豹骑涌进来他听见身后传来玉圭碎裂的脆响,像极了当年洛阳太学倒塌时的声音青布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怀里的《周官》竹简硌得胸口生疼
城外的官道上,孙策正带着江东子弟等候少年勒着马,看见苏羽出来,眼睛亮得像晨星:“先生,我们去哪?”
苏羽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许昌城太学的方向,晨钟再次响起,这次是卯时三刻,准得不能再准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尚书台的飞檐上,镀上一层金边
“回江东”他轻声道,吴钩在腰间发出轻响,“教你下棋”
马蹄声渐远,苏羽怀里的竹简忽然滑落,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看见最末一卷的背面,荀彧用朱砂写了个极小的“守”字,墨迹已经干涸,却依旧鲜艳得像火
旷野上的风带着麦香,苏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荀彧、曹操在洛阳太学的槐树下分食一个麦饼那时董卓还没入京,太学生们的诵读声能传到十里外曹操说他要做征西将军,荀彧说要重兴礼乐,而他只笑说,想教出个能定天下的学生
“先生,你看!”孙策忽然指着天边,那里正升起一轮红日,将许昌城的轮廓染成金色
苏羽勒住缰绳,望着那轮红日久久不语孙策见他发怔,便也跟着沉默,只是少年人的目光总难掩躁动,手指在马鞍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数算归乡的路程
“伯符可知,”苏羽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当年洛阳太学的槐树下,也有过这样的日出”
孙策眼睛一亮:“先生是说,您和曹孟德、荀文若先生那时?”他自小听惯了中原群雄的故事,此刻听先生说起往事,便觉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忽然有了血肉
苏羽颔首,指尖摩挲着怀中竹简边缘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竹片,像是能映出二十年前的光景——曹操那时总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却总在谈论兵法时把袖子挥得比谁都高;荀彧则永远是一身素色深衣,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规整的雅气,唯有说到古礼时,眼底才会燃起星火
“那日曹孟德把麦饼掰成三块,”苏羽望着远方起伏的麦浪,仿佛又闻到了当年的麦香,“他自己那块总留得最小,却偏要抢文若的半块文若从不与他争,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麦饼往我这边推”
孙策忽然拍了拍马鞍:“这倒像极了我与公瑾!他总爱偷我的酒喝,却在我挨父亲骂时,偷偷把罪责揽过去”少年说起周瑜,眉眼间满是亲昵,仿佛那人此刻就坐在身后的马背上
苏羽闻言轻笑,目光掠过孙策被朝阳染成金色的发梢这孩子的眼神太像年轻时的孙坚,热烈得像要把周遭的一切都点燃,却又比孙坚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澄澈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孙策猛地掣出腰间的短戟,警惕地眯起眼睛苏羽却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是自己人”
烟尘中渐渐显出一队骑士的身影,为首那人穿着江东兵甲,望见苏羽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周泰,奉吴侯密令在此等候先生”
孙策惊呼一声:“幼平!你怎么来了?”
周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公子离家三月,吴夫人日夜牵挂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羽,“荆州刘表近来动作频频,吴侯怕路上有失”
苏羽望着周泰身后二十余名精悍骑士,腰间吴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夜,荀彧在尚书台偏厅递给他一封密信,信中只说“荆襄多瘴疠,江东需猛虎”那时他还不解,此刻见了周泰带来的人手,才恍然明白荀彧早已料到前路凶险
“刘表?”孙策按捺不住性子,“他敢拦我?”
“公子稍安,”周泰沉声道,“刘表虽未明着异动,但他麾下蒯越近来在江夏集结船队,恐是不怀好意”
苏羽勒转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里的天空被云层遮蔽,隐隐透着压抑的灰他忽然想起建安三年那个深秋,曹操在宛城大败时,荀彧曾连夜修书给他,信中说“乱世之中,守业更比创业难”那时他还在徐州陶谦麾下做幕僚,看着信中墨迹,只觉字字都浸着寒意
“先生,我们走水路还是陆路?”周泰问道
苏羽沉吟片刻,指尖叩了叩马鞍:“走涡水”
涡水自陈留蜿蜒向东,经汝南入淮河,正是回江东的捷径更重要的是,他记得曹操在涡水沿岸设有粮仓,当年讨伐黄巾时,他曾与曹操在此分兵那时的曹操还会笑着说“子羽若肯留下来,我给你建座最大的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