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何出此言(2/3)

他指的方向看去,新绿的禾苗在风中起伏,确有几分生机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先生是怕袁绍猜忌?我可以为你担保——”

    “非关猜忌”苏羽打断他,指尖轻叩垛口的青苔,“盟主虽能号令诸侯,却无吞吐天地之志他给我的司徒之位,不过是朝堂上的摆设你我都清楚,真正的权柄已散入各路诸侯手中”

    曹操瞳孔微缩他确实暗中统计过,袁绍分发的粮草中,至少三成被诸侯私自截留,只是此刻无人点破“可先生若留下,至少能制衡各方”

    “制衡?”苏羽轻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苍凉,“董卓死后,天下如一盘碎棋我若留在洛阳,要么成为袁绍的棋子,要么被诸侯视为眼中钉去年我在虎牢关献策,是因董卓之乱如烈火燎原,不得不救如今火势渐息,该让百姓自己捡拾柴薪了”

    这时城楼下传来马蹄声,刘备带着关羽、张飞拾级而上玄德公老远便拱手:“苏先生要走?”他身后的张飞咋咋呼呼道:“先生怎能走!那些文官酸儒懂个屁朝政,还得靠先生镇着!”

    苏羽转身还礼:“翼德勇猛,可知洛阳城内有多少孤儿?昨日我去城西粥棚,见一个孩子把半块麦饼藏在怀里,说要留给病重的母亲这些事,不是靠我坐在司徒府里就能解决的”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微眯起:“先生是想效仿留侯?”

    “留侯能助汉家四百年基业,我何德何能”苏羽摇头,“我只想去南阳看看张仲景先生,他说那里正流行时疫再往南去庐江,周瑜说有新式水车要试造这些事,比朝堂争斗实在”

    曹操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先生可知,你走后会发生什么?”他凑近低声道,“袁绍已暗中联络公孙瓒,要夺韩馥的冀州孙坚在江东私铸钱币,刘备的徐州正被吕布盯着——”

    “这些我都知道”苏羽的声音平静如水,“就像知道孟德兄夜里常对着兖州地图发呆”

    曹操猛地后退半步,脸上闪过惊色他确实在兖州暗中训练青州兵,此事从未对人言

    “天下分合,自有定数”苏羽拾起城砖上的一片枯叶,“我留下,或许能推迟战火,却不能根除祸源不如让该发生的发生,让百姓看清谁才是真正能托付生计的人”他将枯叶掷向风中,“孟德兄,你还记得初遇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建安三年那个雪夜,曹操在陈留起兵,苏羽披着蓑衣来见他,说:“能安天下者,不在兵强马壮,而在知止”

    此刻曹操望着苏羽清澈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躬身一揖:“先生高义,孟德不及若有朝一日需要相助,哪怕千里之外,操必策马而至”

    三日后,洛阳城门挂出一道榜文:前军师苏羽,辞谢司徒之职,已携家眷往南阳去百姓闻讯涌到街头,有人捧着新收的粟米,有人提着刚织的布帛,却只见到一辆简陋的青篷车驶出东门,车帘后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车驾行至汜水关,守将张辽早已在此等候他翻身下马,捧着一个锦盒跪在道旁:“先生曾教辽‘义不负心,忠不顾死’,这份恩情没齿难忘此乃关中地图,或许对先生有用”

    苏羽掀起车帘,见锦盒里除了羊皮地图,还有块虎符的残片——那是去年他在虎牢关借给张辽调兵用的“文远不必如此”他取出一本医书递过去,“关隘之内,多设医馆,比什么都强”

    张辽含泪收下,望着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忽然想起苏羽曾说:“真正的长城,不在砖石之间,而在人心之上”

    南阳城外的张仲景医馆,药香弥漫苏羽正帮着晾晒草药,忽闻门外喧哗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抱着老者闯进来,哭喊着要救命他刚要上前,却见少年腰间露出半截玉佩——那是江东孙氏的标记

    “这是……”苏羽皱眉

    少年哽咽道:“我是孙策,带我父求医”

    里屋正在诊脉的张仲景探出头:“伯符稍安,令尊的箭伤虽重,尚有救”他瞥见苏羽,眼中一亮,“子羽来得正好,这味血竭需要岭南来的陈品,你上次带来的还有吗?”

    苏羽从行囊里取出油纸包,忽然注意到孙策靴底沾着的红泥——那是庐江特有的黏土而庐江,正是周瑜的封地他不动声色地问:“令尊何时中的箭?”

    “三日前在皖城遇袭”孙策咬牙,“定是黄祖那厮!”

    苏羽心中一动历史上孙坚死于岘山,如今虽推迟了三年,终究还是没能避开箭伤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忽然明白自己终究无法完全改写天命,能做的,唯有在这乱世中多撑一把伞

    当夜,苏羽在灯下写了三封信一封送曹操,提醒他防备吕布突袭兖州;一封送刘备,说徐州水利需尽快修缮;最后一封交给孙策,只写着“江东水师,当防江夏”

    鸡鸣时分,药童来报:“先生,门外有位姓郭的先生求见,说带了先生要的炉甘石”

    苏羽推开房门,见郭嘉摇着折扇站在雨里,笑得眉眼弯弯:“奉孝就知道,先生舍不得这天下”

    苏羽侧身让郭嘉进屋,檐角的雨水顺着青瓦汇成细流,在阶前积起小小的水洼郭嘉收起折扇,指尖在湿漉漉的扇面上轻轻敲击:“奉孝在许都听闻孙文台遇袭,便知先生定会在此”他目光扫过案上未干的墨迹,嘴角笑意更深,“只是没想到,先生竟同时给曹孟德与刘玄德递了消息,这手左右逢源的功夫,奉孝自愧不如”

    苏羽取来干布递给他:“奉孝可知,昨夜皖城方向有流星坠地?”郭嘉擦着手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眸中已没了半分戏谑:“流星坠地,主刀兵四起先生是说……”

    “庐江的红泥沾在伯符靴底,周郎此刻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