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番外·王子病(下)(3/3)
“……你们不能这样做!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有七岁!他是王子!你们疯了……里昂王子!”
“你们这是犯法的——上帝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杂物间内响起。阮折弦脚步停顿,他听到里面有黛丝的声音,立刻调转方向,朝杂物间里跑去。
他周围的场景在迅速变换,阮折弦听见无数人在哭嚎,在求饶,血液顺着墙壁渗了出来,滴得整个世界都是深红。
“黛丝!”
杂物间门推开的那一刻,只有一个端着药碗的陌生女佣站在门口。她神色平静,见到南荣青便将托着药碗的餐盘交给了他。
“王子该吃药了,快点送去。”
阮折弦盯着她看了两秒,一把推开她往里面走——然而里面一片空白,空间像是被野兽吞噬,只留下了虚无的半段。
……这场梦快结束了。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阮折弦指节冰凉。那捧着药碗的女佣仍站在门口,阮折弦看了一眼那药,只见碗里的汤药颜色深红,隐隐约约的,还有不知名的碎片飘了上来,像是人的指甲。
人的……指甲?
阮折弦在这一瞬间如遭雷击,他疯了一般地朝楼上奔去,沿途,只见无数人如机械般站在门前,微笑着看向南荣青所在的房间。
疯了……
疯了!
“南荣青!”
房门被踹开的那一霎,里面触目惊心的场景全部映入阮折弦的眼帘。
那面容不清的男人正拽着南荣青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到地上,南荣青面容木讷,他头仰着,正被男人掐着嘴巴往里面灌药。
“我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培养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得起我吗?……没用的东西……”
南荣青咽喉不动,咽不下去汤药。那男人当即暴怒,抬手便要往南荣青脸上扇。
“你——找——死——”
阮折弦双眼发红,他想也不想便攥住桌上的小刀,从背后刺向了男人的心脏。那人没想到竟还有人敢上来,他正要转身,阮折弦便疯了一般往他心脏里面捅。
“你在打谁……你在打谁?!你在打谁?!我杀了你——”
血液飞溅,落了阮折弦满脸。他全然没有给这人活下去的机会,把他的心脏捅得稀烂,露出了狰狞的血窟窿。
南荣青瘫坐在墙壁旁,他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嘴角猩红的汤药一滴一滴往坠落。
“小青青……”阮折弦把断了气的男人扔到一旁,他瞧见南荣青的模样,忙蹲下身把他搂进了怀里,“小青青,别害怕,别害怕,我把他杀啦。以后再没有人敢逼你了,再也没有人了……”
南荣青仿若被人多了魂魄的木偶,他绿瞳怔怔地看着上方,见灯影晃动,像是无数冤死的鬼。
“……你知道,是吗?”
阮折弦嘴唇紧抿,他抚摸着南荣青的脸颊,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然不会让你喝那些药的……我……”
下一秒,南荣青便如同失控的野兽一般咬上阮折弦的肩膀。虎牙尖锐,刺入阮折弦的皮肤,撕出大片腥涩的血液。
阮折弦动也未动,只是扣紧了他的后颈:“小青青……”
不过片刻,南荣青便又厌恶般在旁边作呕不止。红药中的碎肉和残骨还黏在他的衣衫上,南荣青边吐边流泪,恨不得直接拿刀自杀。
阮折弦攥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得逞:“南荣青,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情。别这样好不好?冷静点,别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荣青突然崩溃般惨叫出声,他眼中流出血,唇角也是血,报复般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想要折磨自身,给他降下神罚。
阮折弦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晓说什么都是无用,干脆紧紧抱住南荣青,不让他有机会再自毁。
南荣青便将一身怨气全倾泻在了阮折弦身上,他死死咬住阮折弦的右侧肩胛,像是恨不得将他活活咬死。
阮折弦也由着他,这些疼痛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他伸手轻轻顺着南荣青的脊背,让他不至于呼吸困难。
约半个小时后,南荣青的疯癫状态才逐渐缓了下去。
阮折弦低下眼眸,轻声道:“王子,黛丝和我说过,你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希望。她也把你当成她的孩子,真的,她恨过艾伦,但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南荣青皱起面庞,眼泪又滑了下去。
“君子生于小人之国,非君子之过。”阮折弦抱着南荣青,一字一句道,“你也不必太过苛责自己,艾伦这个贱人做了什么,也不必你替他受罪……南荣青,你的血统是你自己的,你的德行是你自己的,你不是艾伦,以后也不会成为艾伦。”
“未来,你会实现黛丝的愿望,你会成为更多人的希望。南荣青,你是你自己,你不是一个赎罪品,你更不是艾伦的殉葬品……对自己好点,好不好?”
他不是赎罪品。
他不是有罪品。
南荣青眼角酸涩,他视线中水雾升腾,模糊了视野,也瞧不见落地窗前的春光。
“明天……蝴蝶还会来吗?”他小声问道。
阮折弦浓睫轻颤了两下,依旧笃定地回答:“会的。它们会回来的。”
南荣青唇角露出不知是喜是悲的苦笑,他指尖从阮折弦的发梢穿过,轻轻吸了下鼻尖。
蝴蝶会回来的。
因为阮折弦就是这只彩蝴蝶。
婚后第三个月,南荣青突然发现阮折弦发起了对他的无理由冷战。具体表现为说话不听了,英语不学了,睡觉也不和他一张床了。
南荣青没想到此男变心如此之快,他勾住阮折弦的衣领,当天夜里便与他深入交流了一番,逼他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孩子的事情?”阮折弦被整趴了,他靠在南荣青身上,眼角留着潮红,“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子孙后代。”
南荣青:“……”
他手掌在阮折弦小腹处缓缓按了按,意味不明:“子孙后代,不在里面?”
阮折弦脸立刻通红,他怒斥道:“你少胡说八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就是不在意!”
南荣青失笑,觉得阮折弦无理取闹:“我就算是想,我们俩也是生不出的。”
“如果有呢?”阮折弦抠他身上的疤,“你想不想留下他?”
南荣青倒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如果像你,可以留。”
阮折弦脸一黑:“怎么,像你就不留?”
“像我……”南荣青沉吟片刻,他看了阮折弦一眼,笑道,“我的优点也有不少。像我,也可留。”
阮折弦这才面色稍霁:“你知道就好。我瞧你这脑子里还有不少封建思想没有去除,你真该多出去玩玩,整天读书读书,读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南荣青:“……”
他翻身抱住阮折弦:“谁让你偷懒,政务都交给我处理?”
“明明是你找我茬,嫌我这有问题那有问题。”阮折弦咬他的喉结,“我都和大祭司说好了,之后休假十天,咱们就出去转转。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游玩圣地……”
南荣青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但笑不语。
他最近在巫族古木上见到了不少裹着金线的白绒球。他把它们都带了回来,放在窗边,受日月清风照拂。
或许再过几日,它们都会破茧成蝶。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