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番外·王子病(下)(1/3)

    “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一点都不苦?”阮折弦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把南荣青嘴角的水渍擦干净,“小王子,我是不会骗你的,我可舍不得你吃苦。”

    南荣青身体紧绷,他下意识对阮折弦这样亲昵的语气感到害怕,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他只是觉得别扭,也不适应。

    “……蝴蝶。”南荣青偏过头,不让阮折弦再碰他。

    阮折弦笑了声,倒也守诺。

    “给你看给你看,真的是……我现在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只蝴蝶呢。”阮折弦张开手,让蝴蝶从他掌中飞离,“去吧,找他玩去。”

    那蝴蝶仿若有灵性一般,它缓缓扇动翅膀,没一会儿就绕着南荣青飞了两圈,轻轻落到了他的鼻尖。

    南荣青动也不敢动,他求救般地朝阮折弦眨了下眼眸,那蝴蝶便又再度飞起,落到了南荣青瘦小的指节上方。

    “它挺喜欢你。”阮折弦看着南荣青,浅浅笑道,“你可想养它?”

    南荣青一时之间没有言语,蝴蝶缓缓飞舞,翅翼上的鳞粉落了稍许在他指尖。

    “……我不想养它。”南荣青迎着窗帘间细碎的阳光,小声问道,“能把它放了吗?它应该,不想困在这里。”

    陪他一个久病之人。

    这话似在阮折弦意料之中,他眼睫缓缓垂下,道:“你不想让它陪着你?它可以飞走,你可没翅膀。”

    南荣青沉默许久。

    在这段时间内,他无声看着蝴蝶身上的光彩,从它的身形、翅膀形状、再到鳞粉颜色……许许多多,都看得仔仔细细。

    “我本来就没有翅膀。”

    南荣青推着轮椅走到窗户边,他指尖抬了抬,让蝴蝶借力随风去。

    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它越飞越远,越飞越远,直到藏入白日,在他眼中彻底消失。

    “小蝴蝶飞走了。”阮折弦半靠在窗户边,他也顺着南荣青的目光往外看,轻叹一声,“它出去找同伴了。所以明天的这个时候,小王子,你就会有一群漂亮的小蝴蝶绕着你飞喽。”

    南荣青:“……”

    他觉得阮折弦未免太幼稚。这种话,他从三岁开始就不相信了。

    “小蝴蝶是不会飞回来的,它去找花朵去了。”南荣青板着脸道,“而且它不是小狗,不会认主,也不会记得我的。”

    阮折弦挑眉:“你这么确定呢?你可是给它自由的第一个人,说不定……它一辈子都记得你呢。”

    南荣青指尖无意识地上下按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似是觉得厌烦:“我才不想再见到它。我困了,抱我上床,我要睡了。”

    阮折弦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南荣青幼时说起话来这么直截了当,以往在谡国当皇帝,这人都没有现在的小模样。

    “你还不快点?”见阮折弦只顾着傻笑,南荣青顿时不悦。

    这个新来的佣人净会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起实事来,却是没什么大用处。

    要把他打发去当园丁。

    南荣青正想着,阮折弦便上前两步,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常年的病痛和苦药,早已将南荣青的身体压榨成了空壳。而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更是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阮折弦抱起他,只觉似抱起一个纸片人,比猫儿都轻。

    “小王子,早些休息。等你睡醒了,我再给你看一个新奇玩意儿。”阮折弦摸了摸他的额头,哄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南荣青眼皮微微垂着,他眸光闪烁,只掀开眼皮迅速看了阮折弦一眼,又快速闭上:“没有。你好烦,快点滚。”

    阮折弦低声笑了笑:“真没良心。”

    他语罢又检查一番南荣青的身体,将他四周的被褥压紧了。

    窗帘再度被拉上,亮光被阻隔,屋内亦霎时间大片漆黑。阮折弦拿着药碗将要离开,到门口时,南荣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蝴蝶真的会回来吗?”

    阮折弦勾起唇角:“会的。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南荣青听后躺在床上,没有了动静。

    这深沉的浓黑中看不到人的身影,甚至连细微的呼吸都被掩藏。阮折弦站在门口无声看了片刻,将门关上。

    黛丝对阮折弦的这波操作感到惊讶,她本都准备好了医药箱,这会儿见阮折弦出来,还以为是出了幻觉。

    阮折弦随便找了个借口,道自己在山野长大,会些特殊技法,便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遮掩了过去。

    黛丝半信半疑。

    阮折弦也未太在意这些,他趁着南荣青睡觉,又向黛丝询问了庄园里的大致情况,随着他在庄园里面转了一圈。

    这个庄园里无论是离市区还是离皇族宫殿都极为遥远,艾伦有意秘密培养南荣青,便把他藏在了这处偏僻地带。

    “艾伦王子既然这么担心小王子,为什么不把他养在宫殿当中?那里的戒备和资源都比这里好很多。”阮折弦拔了根路边的草,“这里太荒了,都见不到什么人。”

    “艾伦王子都死了四个儿子了,据说都是他国政客派人暗杀的。先前还有人空袭了塞尔王宫,小王子若是在那边……恐怕也不安全。”

    “所以追根究底,不还是艾伦王子无能?”阮折弦嗤了声,“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他怎么当爹的?没本事还生这么多,就该让他绝育……”

    “你疯了!快闭嘴!”黛丝差点被阮折弦这番话吓得心脏骤停,她连忙给阮折弦做了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这周围都有监控,若是被听见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折弦冷着面庞,也没再多言。

    南荣青半夜里醒了一次,据说是伤口疼得厉害,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抽搐冒冷汗。

    前来救治的医生花了近四五个小时,方才给南荣青止痛,让他安静了下来。

    阮折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在众人走后再度走近南荣青,见他瘦小的脸庞上血色全无,眼窝凹陷,嘴唇透明,活像是个窟窿。

    ……可怜的小青青,还不如把你杀了,做成傀儡。

    这样什么病,什么痛,也就全部消散,与你无关了。

    但你肯定不愿意。

    阮折弦轻轻叹气一声,他把宝玉摘下,放到南荣青的胸口,让它能够短暂滋养底下这副羸弱的身躯,也给他一点得以温暖的力量。

    “小青青,小青青,南荣骄傲小青青……”

    阮折弦坐在南荣青床边,他隔着被褥搂紧他,也在他耳边轻声念叨着——念叨着前些日子他给南荣青写的战歌。

    “神机妙算最无敌,文武斗里争第一,天才就是小青青……”

    “小青青,小青青,万寿无疆小青青,统一天下势必行,万里黄沙一念轻……小青青,小青青……”

    空旷的房间内只听见阮折弦的念叨声。他头靠在南荣青枕边,嘴中话不停,全都落入空气当中。

    南荣青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四周黑暗不见光。他似是昏迷一般无声听着这些话,直到最后,他的耳尖一点一点发红,蔓延到了整个脸颊……

    或许是宝玉发挥了作用,南荣青第二日一早便醒了过来。

    他这次难得很听话。阮折弦蹲下身给他喂药,他也不吵不闹,一口一口慢慢喝了。

    喝完之后,南荣青便不声不响地坐在落地窗前,眼睛直勾勾地往外面看。

    阮折弦知道他在等蝴蝶。

    他也未说话,只是拿了个小椅子,坐在旁边陪南荣青一起等。

    “它不会来的。”南荣青瞥了他一眼,“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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