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3/3)

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饶命!饶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牧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么变态的口味,竟然这么怕死,名不副实呀!」

    「你——没有以后了。」

    说完,剑尖轻轻一送,没入包道乙的咽喉。

    包道乙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那个白衣胜雪,杀了如此多的人,却一滴鲜血也没沾染上的怪人,慢慢地倒下去。

    李牧抽出剑,在他道袍上擦了擦血迹,转身走出大厅。

    片刻后,护卫们一拥而入,开始清理检查整座道观。

    古桐观深处,是一排十几间低矮的屋子,门窗都被封死了,只留了几个小洞透气。推开第一间,里面黑洞洞的,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臭味扑面而来。不大的屋子里,挤着十几个女子。有的缩在角落里,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着墙坐着,浑身发抖。她们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撕烂了,露出满是伤痕的肌肤。有的人头上、脸上还带着血,不知道受了怎样的虐待。屋子里没有床,没有被子,只有地上铺着的一层薄薄的干草,早已被血和污渍浸透了。

    李牧没有说话,把十几间屋子都转了一遍。每一间的情形都差不多,有的屋子里人少些,有的屋子里人多些。有的女子还能动,看见有人来,往角落里缩了缩:有的已经动不了了,躺在地上,只有胸膛还微微起伏;还有的连呼吸都没有了,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十几间屋子,关着将近两百个女子。

    很快又有护卫过来汇报:「公子,道观后山埋了很多女子。有的没埋好,被野狗刨出来了——粗略估计,最少有上百人,应该都是被折磨死后扔过去的。」

    李牧站在那里,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那片山坡,久久没有动。

    那些女子也知道有人来救她们,麻木空洞的双眼,终于有那么一抹微光,被一个一个地扶出来。有的能走,有的站都站不稳,被人搀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有人被扶起来,忽然放声大哭;有人裹着衣裳,缩在角落里不敢动;还有人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站着,任凭别人给她披上衣裳。

    一个年轻女子扑到李牧面前,跪下来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谢谢公子————谢谢————」

    李牧伸手扶她起来,她却不肯起,只是跪着,哭得浑身发抖。

    「起来吧。」李牧的声音很轻,「都过去了。」

    那女子抬起头,满脸是泪。这一次,哭得比方才更厉害,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都哭出来。

    李牧看了一遍情况,吩咐道:「你们统计一下,愿意回家的,送回去。没有家的,不愿意走的,留在商行里做事。铺子里、仓库里、总有用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也不必急于一时,先让她们养好身子。」

    周守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包道乙死的消息在杭州传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作为摩尼教有数的元老,永乐朝的天师,在杭州及周边上百州县,也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就这么死了,在民间和摩尼教内,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摩尼教的不少人都嚷嚷着要查个清楚,要报仇。

    不过等看到现场,看到包道乙和数十名江湖高手,全都被人一剑封喉,丝毫没有反抗之力,默默地闭上了嘴。

    这种级别的高手,杀他们任何人都如宰鸡。

    民间同样议论纷纷,相比摩尼教其他人,包道乙在民间更是臭名昭著,多少人恨不得食其肉,如今竟然死了,连同他那些作恶多端的手下都死了,一个都没跑掉。据说那天晚上,凤凰山侧的古桐观里,血流成河,尸体堆了满地。

    据说,那些被关在观里的女子,被一个白衣人救了出来,一个个送回家去。

    据说,那个白衣人就是日月商行的东家。

    便是方腊知道包道乙被杀后,也只是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天起,日月商行在这杭州城里,在周边上百州县,再也没有人敢招惹了。

    那些在粮店门口探头探脑的人不见了。那些在背后使绊子、放冷箭的人,一个个都缩了回去,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李牧没有在意这些,他稳步扩充着商行的生意,偶尔在城里逛逛,元锦儿总是跟在后面,抱着那柄剑。

    那柄苏檀儿送他的剑。

    样式古朴,不显眼,却锋利异常。

    就像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