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请别非礼我(1/3)
恨!恨意象千万条毒虫,毫不留情地啃噬着他的心。恨那个背叛的小人;恨那个阴冷的少年;恨那些随风倒的走狗;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留在父亲身边。万骥远咬紧牙替自己裹好腿上的伤口,这是被追杀时留下的。那些人原是他的狗,可现在反噬却更加凶狠。决不放过他们,决不!“大哥……”剑遥一路匆匆赶来,可现在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崎风焦急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下去。“大哥,这是向"老爷子"探听来的,我想应该不假。”“老爷子”是一个组织,专以打探消息为生。要他们的消息不难,只要付得起价钱。但说了一句废话,剑遥仍没有说到重点。“探听到些什么?”“是……是这样。”剑遥暗下决心:“极乐城易主的确是郁青玄策划的。四个分堂的堂主死了三个,只留朱雀堂的卓寒。现在他已经自立为城主了,听说很重用一个叫许乾的人。反对他的人都让那个许乾给铲除了。至于……至于令尊,听说好象还活着……大哥,你没事吧。”崎风跌坐在椅子上。“老爷子”的消息向来可靠。听说父亲还活着,这让他略微安心,可是玄……“为什么?为什么……玄?”他喃喃问道。谁的背叛他都可以接受,惟独玄……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被他视若兄弟的玄?玄,为什么?玄,给我一个理由……“大哥?”“风”剑遥和无垠担心地看着他。“他为什么?!”崎风大声问道。剑遥咬着唇,还有一些话不知该不该说。据“老爷子”说,郁青玄和卓寒的关系,以及和郁行云……无垠走上前,安慰似得搂住他的肩。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心下不由地自责,若不是因为她,他就不会抛开极乐城的一切,那么今天便不会这样了。“大哥,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办?城主的位子他并不在意,否则他就不会离开。临走时曾经想过,自己走后虽不能一尽孝道,但毕竟有玄在父亲身边。父亲虽对玄很严厉,但玄的天分高,也许将来父亲会将城主之位传他。即使父亲执意要将城主之位给他,他也仍想让给玄。可是,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问他。“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为什么,无非是自己的野心呗。”剑遥答道。“不是,他不是这样的人。”崎风依然替玄辩驳。自幼玄就在他身边,总是用信任和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原本他是他的小厮,他叫他“少城主”。后来,他被父亲收作义子,但却仍不改口。他一定要他叫他“大哥”。他怯怯地开口,眼里带着欣喜和感激。那样的玄,怎会有什么野心?“也许,也许你看错他了。”剑遥道。知道青玄在大哥心中是一尘不染的。可是,一个会和男人做那种事的男人又怎么会是干净的……看错他了?难道在那温顺背后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受过的委屈他知道。但他总是一笑了之,伤好了便不再提起,就好象从没有发生过,以至于他也以为他真的忘了。直到有一天两人被雨淋湿,一起换下湿透的衣服,他才惊见他身上累累的伤痕。记得那天玄象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躲到了屏风后面,他也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那样的伤害,有谁能够轻易忘记?难道那些委屈终成了他报复的原因?真是那样,为什么又要等到现在?“我想去问问他。”崎风自言自语道。“寒,寒……”玄不住地叫着卓寒的名字,喘息着,满脸汗水。身后,卓寒紧紧抱着他,一次次带他攀上顶峰。玄的头向后仰着,随着卓寒的冲击而晃动,那湿润的眼睛没有焦距,似乎看不到现世。原本只是出于报复,因为他说他脏,所以偏要诱惑他接受这个身体。可现在自己也喜欢这种感觉。只有在卓寒紧抱着他的时候,只有在他进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才可以把一切都忘掉。怀中的细瘦的身体烫的让人怕他会熔化掉。卓寒吸吮着玄那精致的颈项,听着他不住的喊叫和呻吟。最初的羞怯早已不见了,而今的玄已经学会享受欲望的快感。那个漂亮的人儿贪婪地渴求着,让他也一起沉溺与疯狂。可是,心底却依稀怀念当初他那带着点怯意的眼神……“寒,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侧躺着的玄拉着卓寒的手,轻声请求。每次欢爱之后他都会在天亮前离开。他已习惯在醒来之后看不到他,但却不能习惯看着他走。好象恩客扔下钱走人一样,让他觉得自己轻贱。“睡吧,我过一会儿再走。”卓寒替他拉好被子。不明白他的想法,只以为他怕寂寞。他会在他熟睡后离开,但为什么一定要走却说不太清,似乎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说:“别陷进去……别陷进去……”那个男人他认识——朱雀堂的堂主卓寒。他为什么会在深夜走出玄的房间,而刚才的声音……那销魂的声音分明是……睁开眼睛,寒已经走了。他是依言在他睡着之后离开的,但那只是他让他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用手肘支起上身,玄冲着露台的门淡淡道。门被推开,有风进来,让床边的白帏轻轻舞动。玄看着门口的人,露出笑意。“大哥,好久不见了。”崎风呆立着,良久无言。那个人,真是玄吗?俊美的容貌未改分毫,甚至更添了一种邪异的魅力。可是,这种邪异从不曾出现在玄的身上啊。睡袍的领口的一边滑到肩下,有烛光,分明可见颈项和胸口上紫红的烙印。他真的……“大哥,请进啊。”玄侧着身坐了起来,一条修长的腿有意无意露到了被子外面。看着崎风的惊诧,他的笑意更浓了。关上门,崎风走近他。“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他问他,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如你所见呢。”玄的笑容很暧昧。“你……你无耻。”崎风骂道,带着心痛。有很多话要问他,可他的堕落让他心思紊乱。“和你无关啊。”玄依然笑着,眼神却冰冷。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让他作呕。如果他看到的不是卓寒,而是他父亲,那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真想看看,可惜没机会表演了。“我的大哥抛下娇妻,好不容易回来,难道就是为了骂我?”他不会连自己回来做什么都忘了吧,好心提醒他。“父亲呢?”崎风尽力让自己冷静。“活着。”“他人呢?让我见他。”已经探过父亲的房间,但空无一人。玄冷笑不答。“回答我。”崎风走上前扳住玄的肩,碰到的却是他裸露的肩头,他连忙将手放开。一碰就放手,也觉得他脏吗?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他活着,但我不会让你见他。”玄不再微笑,目光森寒。郁行云早被移到了密室,除了他和卓寒可以进去,其他人只有一个负责服侍打扫的不识字的哑婢。“你……”崎风气结,却又震慑于玄眼中的怨毒。良久,他缓缓道:“玄,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问他?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一言不发地抛开他;在他新婚燕尔的时候,他在地狱里被凌迟着。并没有奢求太多,只是期望他能留在身边;只是期望他走后还会回来;只是期望他能记挂着他。为什么这么微小的愿望都会破灭?玷污他的人分明就是他的父亲,他竟然觉得他肮脏?为什么?因为要他一生痛苦,决不止死亡那么简单!“为什么?因为我要证明你能有的东西我也能有。”他看着他。一样出色的头脑,一样出众的品貌,可是他与生俱来拥有一切,他却只能小心翼翼地乞讨着关爱。心其实一直被自卑和嫉妒啃噬着,可是因为那个人是他,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所有的不公。他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为他的骄傲而骄傲,一切都出自真心,而他却没有珍惜。“你何必这么做,城主的位子我一早就打算让给你。”崎风的语气诚恳,可在玄听来更觉是侮辱。他起身,站到他面前,与他对视。“我要的东西你都会让给我?”玄冷笑着逼问。崎风愕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他要的东西……从小有喜欢的东西他就想和他分享,但他总是很开心地笑,却并不真的要。好象只要他愿意给他,他就会无比欢欣。但现在……看得出他在故意刁难,如果他要的是他不能给的东西呢?如果他要的是无垠……那是他不能舍弃的人啊。不敢想下去,也不敢答他的问话。“你不会的吧。”玄嘲笑着:“我要的东西何用你让,我会自己拿到手的。”他的话让崎风的心骤然一紧。这个玄他不认识,他认识的玄不会这样。“玄,停手好不好?如果你恨我,你尽可以冲着我来。城主之位我也不会和你争。只是让我见见父亲,让我来照顾他好不好?”他求他,希望他心中还有一席之地是属于过去那个玄的。他会让他求他的,但不是现在。“我不会让你见他的。”玄一字一句地拒绝道。“玄……”崎风急道。玄却已经退到门口,大声喝道:“来人,抓刺客!”立时有侍卫冲了进来,用兵刃指着崎风。“住手!”崎风喝道。他不想和他们动手,他们应该都认识他。“抓住他。”玄冷冷下令。侍卫立刻冲了上去。认识他是少城主又怎样,最要紧的是要知道现在是谁当家。认识也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脑袋最值钱,谁愿意出这个头?崎风一惊,但也并不非常意外。平日他就没有什么亲信,更何况现在。急退,撞开露台的门,翻身没入夜色之中。临走前瞥见玄的眼神,让他心死的眼神……“玄,少城主来过了?”匆忙赶来的卓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