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万里追踪(2/3)
“风大侠看见你没有?”“我不知道,大概没看见吧!我是和一些秀才在一起。他恐怕没注意到在下。”小神女不出声,也不说破,心想:别看这书呆子表面上呆头呆脑,一路上却挺细心观察周围。这一般是江湖人的举止。小神女心中更起了一份疑心,但却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你认为我应去西安才是,对吗?”“在下的确是这样,所以一见三小姐在这里出现,便十分的惊讶和困惑。”“你不高兴见到我吗?”“不不!在下怎会不高兴呢?只是三小姐在这里出现,太过令人惊喜和意外了!在下何尝不想见到三小姐,何尝不想和三小姐在一起。只是三小姐是一代侠女、天上的彩凤,在下可望而不可及。”“好呀!那我们今后就在一起,一块上京城考试。”“说真的?”“你看我像说假话的人吗?”“你也参加会试?”“你能参加,我就不能参加吗?说不定,我的文章,比你写得更好。”书呆子一怔:“真的!?”“是呀!我的文章除非不写,一写就石破天惊。刺贪惩恶,震惊朝野,但我不是用笔来写?”“不用笔?那用什么?”“用剑!”“用剑!?”书呆子一下站了起来,“三小姐,这是京城重地,可闹不得玩的。”“你害怕了?”“我害怕?不不!我是担心三小姐。三小姐虽然武功盖世,可是京城一带,兵马甚多,东厂高手如云。”“你怎么知道东厂高手如云了?”“东厂提督府就在京城,怎不高手如云呢?何况还有锦衣卫的人。三小姐要闹,还是到别的地方闹吧!”“杜鹃都敢去京城闹,我怎么不敢?”“杜鹃!?杜鹃去了京城?他不是在西安府一带吗?”“因为我知道他已去京城了。不然,我会在这里出现吗?”“三小姐怎么知道他已去京城了?”“这个,你就不必问了!总之,我就是知道。”“三小姐就是为杜鹃而来?”“是呀!我要与他比试高低。”书呆子摇摇头说:“三小姐,你是江湖中人人敬仰的一代女侠,也是百姓心目中崇拜的一位神女侠,何必去与杜鹃相比?他不过是一位神秘的刺客而已,行为不大光明磊落,怎及得三小姐光彩照人?在下认为,三小姐何必与他较量而自贬身份?”“你这般的小看杜鹃?要是让杜鹃知道了,不怕他要了你的脑袋?”“他若是要在下的脑袋,那他更是一个不光彩的刺客和杀手,在下就更看不起他了!因一句话而杀害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书生。这样,与东厂的杀手又有何区别?”那边,婉儿和棋儿也展开一场有趣的对话。闲话几句之后,婉儿问棋儿:“你这次陪公子出来,他还有没有到处去看什么石碑与古刹了?”“没有!我家二公子好像变了样,一心一意的上京赶考,什么地方也不去。”“岳阳楼、黄鹤楼,他也没去玩吗?”“这些地方,他以前都去过了,还去看它干吗?”“他连武当山、嵩山少林寺和洛阳的什么龙门石窟也没去?”“那些都是武林人士去的地方,我家二公子最害怕与武林人士接触,他远远避开还来不及,还敢去吗?”“棋儿,这么说,你这次陪他出来,一点也不好玩了?”“好玩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热闹的州府县城,既看到长江,也见到了黄河。怎么不好玩了?我想这一次和二公子去京城,那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一定更好玩。我一家几代人,从来没见过皇宫是什么样。”“嗨!你以为皇宫像什么南岳大庙,任由人跑去玩的吗?”“不能进皇宫玩,我在外面看看也好。”“棋儿!一路上,你从未离开过你家二公子吗?”“没有呀!我敢离开他吗?”“为什么你不敢离开他的?怕他骂你?”“我家二公子可从来没有骂过我。我不敢离开他,是担心他受人欺负,我要好好保护我家二公子的安全,怕他有什么危险,会莫明其妙给人抓去。”“那么说,他也一直没有离开你了?”“没有呀!他离开我干吗?”“比如说,他到了某处地方,让你一个人在客栈里留下,他去拜访什么朋友,或者去办什么事情,带你去不方便。”“没有。好像我家二公子除了你们之外,就没有什么朋友了!他不论去哪里,都带着我去的,而且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夜里,他一个人也没有出去过?”“这就更没有了!夜里,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出去好玩吗?不同在四川,我家二公子住在什么和尚寺,喜欢一个人到外面散步,欣赏什么深山、古刹中的月夜,而将我一个人留下来,这一次一路上没有了,一早就投店住宿,哪里也没有去,第二天一早就动身上路。”“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你干吗?”“棋儿,有很多大人的事,我们是不懂的。”“有什么大人的事,我不懂了?”“有时,大人们出去赌钱、饮酒,或者去什么青楼,就不便带小孩去了,将小孩子留了下来。”“我家二公子从来不赌钱,更不好酒,也没有去什么青楼。青楼?青楼是什么地方?我好像没听说过。”婉儿怔了怔:“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大概是大人们好玩的地方吧。就是不让小孩子去。”“世上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么?不准小孩子去,只准大人们去。那你去过了没有?”“我又不是大人,能去吗?好啦,棋儿,我们别去谈这些事了!我问你,你和你家公子有没有在一处住过两天以上?”“有呀。”“哦!?在什么地方?”“在船上呀!”“船上?”“是呀。我和我家二公子在湘潭雇了一条船,过长沙,经岳州,一直坐到武昌,足足在船上住了六七天,住得我都发闷了。”“哎!你这笨小子,那是坐船。我是问你有没有在一个地方住上两天的。”“那就没有了。”“没有?你想清楚了没有?”棋儿想了一下:“有有,我家公子不知为什么,突然肚子不舒服,足足在一间客栈里睡了两夜一天的,那算不算是住上两天了?”“当然算啦!在什么地方?”“在郑州府黄河边的一个小镇上。四小姐,你问这些干吗?”“我关心你们呀。你家公子怎么突然间肚子会不舒服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家公子嘴馋,吃鱼吃多了,拉肚子。”“吃鱼会拉肚子吗?”“会呀!黄河的鲤鱼,又大又肥,多吃了怎不会拉肚子?就是吃猪肉吃多了,也拉肚子哩。我曾经有一次就是吃猪肉吃多了,闹肚子疼哩!”“那两夜一天的,你就一直在你家公子身边,没离开过?”“他病倒了,我敢离开吗?白天,我去给他抓药、煲药;夜里,我就睡在他床前不远的地方,担心他夜里起身大小解。”“夜里他没起来吧?”“他呀,一直蒙头在床上睡了两夜一天的,没起来过。幸好他第三天就好了,才继续赶路,我还担心他走不了哩。”“棋儿,那一天两夜,你够辛苦了。”“其实我也不辛苦,我也是睡了两夜。一觉睡到大天光,夜里没起来过,没赶路辛苦,还美美地休息了一天哩。”“你家公子怎么这般多病呵!那他还上京考试干吗?”“我家公子也是没办法,老爷、夫人逼他非上京考试不可。其实我家公子对科举一点也不感兴趣,你看,别的举子秀才上京赶考,行李一大堆,又是书又是文房四宝,我家公子除了带随身洗换衣服外,什么也不带。”“他没带纸墨笔砚,怎么考试了?”“我家公子说,只要有钱,在京城,还愁什么买不到的?何必千里迢迢,带那么多东西上路,那岂不将跟随的人也累坏吗?”婉儿听了一笑:“看来你家公子是个聪明人,不像别的书生那么笨,也懂得体贴、关心下人。”“是呀!我家公子最关心别人了!人也聪明,只是有时却呆头呆脑的,还做些傻事。”“哦!?他做什么傻事了?”“他呀!将一些钱施舍给路边、街头的一些穷苦老人,有的人明明是在欺骗他的钱财,他也不知道,这不是做傻事吗?我担心我们所带的银两,连回来的路费也不够哩!”这一对少年男女笑着、说着,小神女走过来笑问:“你们谈完没有?”婉儿一看,小神女和书呆子已从凉亭里走了出来,问:“哦!?你们谈完话了?”小神女说:“你看看天上的太阳,已偏西啦!我们再不上路,就进不了望都城了,你要是没谈完,进城投宿后再谈吧!”婉儿说:“那我们赶路吧!”随后又对棋儿说,“在有人的地方,你应叫我为婉哥,叫我三姐姐为三公子,知道吗?不然,我会割下你的舌头来。”棋儿一怔:“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想不变成哑巴,最好记住。你要是在人面前露出我们的面目,害得我三姐姐不能上京考试,我是说得到做得到的,到时,你千万别怨我。”书呆子也忙说:“棋儿,你一定要记住了,不然,你变成哑巴不要紧,也害得我不能上京考试了。”棋儿悚然地说:“我记住了。”在路上,棋儿忍不住轻声地问婉儿:“你们真的要女扮男装去考试?”“当然是真的了,不然我们上京干吗?”棋儿愣了愣:“要是你三、三……”婉儿一瞪眼:“三什么!?”棋儿慌忙说:“要是你家三公子考上了,皇帝老子看中了三公子,招他为驸马怎么办?”“皇帝老子会看中我家三公子吗?”“要是他考中了,一定会看上,世上去哪里找这么一个秀气的公子?”“要是这样,不更好吗?你没听说有个女驸马的故事?那可是人间佳话哩!”“那故事是骗人的!只逗人家高兴。世上没这样的事。”“现在不是有了吗?”“不会这么巧吧?”“你是不是希望你家二公子当上驸马?”“我家公子还不知能不能考中,我看他有九成是榜上无名。他这次上京,只是敷衍了事,一路上,别的秀才一住店,就是在灯下看书写文章,可是我家公子,既不看书,也不写文章,一早就上床睡了,他能考得上吗?”婉儿笑道:“你别小看你家公子,他可是挺有学问的人,不像别的秀才书生,临时抱佛脚,你家公子是学富什么车,才高什么斗的。”“你是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吧?”“不错!不错!你怎么也知道这两句话?”“我是听我家公子称赞人家说的。”“你的记性也不错。对了,什么叫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怎不叫学富七车,才高九斗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概说人家才学很好很好吧!”“我看你家公子除非不认真考,一认真,准会考上状元、榜眼,你希不希望他被招为驸马爷?”“我希望也没有用。”“怎会没用了?”“他一是不会认真考;二是就算考上了,也不会做皇帝老子的驸马爷。”“为什么!?”“因为我家公子十分鄙视这个昏庸无能的皇帝,更痛恨什么魏公公当道,弄得天下一团糟。还有,我家公子心中已有了一个人,瞧不起天下任何一个女子,别说是什么公主,就是天仙下凡,我家公子也看不上眼。”“哦!?你家二公子心中有什么人了?”棋儿看了前面与墨滴走在一起的小神女一眼:“我不知道。”“他不是将你当成兄弟吗?怎会不告诉你呢?”“我家公子从来不对我说,但我知道他心中的确有一个人,老是在惦记着,有时还魂不守舍地想着这个人哩!”“你知道是什么人?”棋儿想说又不敢说,嗫嚅地说:“我只知道他是在想一个人,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我是不知道呵,我怕说错了。我家公子就不要我了,会将我赶回去。四、四小……”“唔!?四什么?”“婉哥!你别逼我好不好?”婉儿虽然天真,不大知道男女之间的事,但她知道棋儿一定知道,只是不敢说而已,看来再逼棋儿也不会说出来,心想:这个书呆子心中有一个什么人呢?居然连公主、天仙也瞧不上眼?她哪里知道,书呆子心中想的是自己不愿分离的三姐姐小神女。便说:“好!我不逼你,你悄悄告诉我好不好?我绝不向别人说出来。怎样?”“我真的不知道呵!你不会叫我胡乱讲一个人出来吧?”“那你就胡乱讲一个人出来让我听听。”“这事能胡乱讲的吗?”是夜,他们就投宿在城里的一间客栈,要了两间房。小神女问婉儿:“你与棋儿说话,问出什么破绽没有?”婉儿说:“三姐姐,我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知道这个书呆子根本不是有心上京考试,只是敷衍他父母而已,不志在取什么功名,是跑出来京城游山玩水的。”“哎!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和棋儿分开过。”“没有呵!棋儿是日夜寸步不离。”“那他们到过什么地方了?”“他们什么地方也没有去,早早投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又动身赶路。”“他就没在一个地方住上两天以上?”“有呀!在郑州府黄河边的一个小镇上住过两夜一天。”“哦!?在黄河边住过两夜?”“是!那是书呆子吃多了鱼拉肚子,可是棋儿也日夜守着他,他一直在床上蒙头大睡,也是哪里也没有去。不拉肚子后,便渡过黄河北上。三姐姐,看来这个书呆子不可能是在西安出现的那个杜鹃。”“四妹,恐怕事情就出在这两夜一天中。”“三姐姐,不可能吧!从郑州去西安有千里之遥,他能去吗?”“丫头,对轻功俊极的人,一夜之间,在千里之外杀人也不是一件难事,要是他就是神秘的杜鹃,完全可以办到。风叔叔和小兄弟,都有这一份本领。”“三姐姐,那他真的是杜鹃了?”“我还不敢十分肯定,但也有九成了,看来他在郑州住的两夜一天,正好是杜鹃在西安突然出现的时间,怪不得小兄弟追踪到郑州,便转程北上。”“三姐姐,可是棋儿日夜在守着他没离开过,莫非棋儿对我说假话了?”“有这个可能,要不,他的行踪,连棋儿也瞒过了。”“他怎么能瞒过棋儿呵。”“这还不易的?他点了棋儿的昏睡穴,让棋儿呼呼大睡,那书呆子去干什么,棋儿也不知道了。”婉儿怔了半晌问:“三姐姐,你和书呆子谈话,已察觉他什么破绽了?”“他的破绽处可多了。”“哦!?有什么破绽?”“他呀!居然知道杜鹃在西安杀了人,不少武林人士和东厂的人,都纷纷赶去西安了,连风叔叔,他也看见。”“哦!?风叔叔不是说书呆子没看见他吗?”“看来这书呆子的举止,将江湖经验丰富的风叔叔也骗过了,以为没看见他。”“三姐姐就是凭这点肯定他了?”“还有,他还十分惊奇我们怎会在这里出现了,为什么不赶去西安追踪杜鹃。”“那他对我们的出现起疑心了?”“不错!是起了疑心,看来这个书呆子今后会加倍对我们防范,表面上仍装得呆头呆脑的样子。”“三姐姐,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也装糊涂呀!当他是一个书呆子,一切的事,等风叔叔和小兄弟回来再说,别再引起他的警惕了。”婉儿又呆了半晌:“三姐姐,我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会是杜鹃。”“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要是风叔叔和小兄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