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风起川北(3/3)
三个人也不怕,我准备的东西够七八个人用的吃的,只是马辛苦一点而已。”“那怎么办?”“翠姑娘,别担心,到了樟潼,我们可以换过马匹,继续北上。”滴翠一声轻哨,隐藏在树林中的山凤、小神女等人立刻奔了过来,车手虎叔一见山凤,立刻请安问好,山凤说:“虎兄弟,别对我这般有礼,车可以走吧?”“完全可以立刻启程。”“其他的兄弟都已走了吧?”“是!昨天下午,最后的一批也赶去剑州了!其他的一早走了!”“好!我们马上走。”小神女等人都上了马车,只有小怪物却不往车里钻,山凤说:“小兄弟,你快上车呀!”小怪物说:“凤姐姐,我跟虎叔一块坐在车头好不好?”婉儿问:“你坐车头干吗?你又不会赶马,那不妨碍虎叔赶马吗?”“因为我坐在车头可以看沿途景色呀!”“坐在车里,从窗口看,那不是一样的吗?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了?”但山凤一下知道了小怪物的心意,笑着说:“你想坐车头,那就去坐吧!不过要小心了,千万别从马车上掉下去。”“凤姐姐,放心,我不会掉下去的。”小怪物爬到车头上坐下,对赶马的说:“虎叔叔,我不妨碍你赶马吧?”虎叔说:“不会!但你要坐稳了!”“是!我一定坐得很稳很稳,就是有人推我,也不会掉下去!”山凤最后上了车,虎叔呼喝一声,将马鞭一挥,“啪”的一声,马鞭在空中响了一个爆花,马车就骨碌碌地绝尘而去。婉儿在车上嘀咕着:“这个小怪物在玩什么花样呵!”山凤一笑说:“四妹,你别嘀咕他了,他是感到不方便和我们坐在一起。”“哦!?他有什么不方便了?”“四妹,你也不想想,他是一个男的,坐在我们五个女子之中,方便吗?”“凤姐姐,那又有什么了?我说他贪玩是真!怕三姐姐和我管住了他。”山凤又是一笑,显然婉儿仍天真未开,不解男女之间的事,想不到她的剑术那么厉害,震惊了武林,在心态上,仍是一个不大懂事的小女孩,天真得可爱。小神女也笑着说:“丫头,你别去管他的事了!没事,你就躺在马车里睡吧!”山凤说:“对!你们昨夜和前夜都没有睡,应该好好地在马车里睡一下了!不然,到了剑州,你们会没有精神,说不定有一场恶战哩!”小神女说:“凤姐姐,你别为我们担心,昨天整整一天,我们在那草棚里睡够睡足了,还是你和滴翠醉缘二位妹妹,抓紧时机好好睡下,恐怕这一场恶战,靠你指挥才能全歼剑州虎这一伙凶贼。”虎叔不愧是一位驾车驱马的高手,将马车驾得平稳和快速,在川西平原上风驰电掣般地飞奔。小怪物坐在车头上,只感到风声呼呼,眼前事物一闪而逝,远处的山林、田野、村庄,好像会打转似的,都在移动着,小怪物好像置身在腾云驾雾之中了!他感到高兴,也感到惊讶,原来虎叔驾车的本领,竟是这样的出色。一日之间,马车经过了绵阳,中途几乎没有停歇过,在夜幕降临时,已来到了樟潼这一重镇,正所谓人不休息,马也要进食喂料,车轮也要添油润滑。虎叔将马车停下来,向山凤请示,是换马连夜赶路,还是在樟潼住宿一夜?山凤说:“虎兄弟,这条路我不太熟悉,你看是赶路好还是住宿好?”“以小人的意见,夫人还是在樟潼住一夜的好。”“哦!?为什么?”“因为一过樟潼,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登山路,两旁尽是清一色的古柏树,枝叶浓密,覆盖山路,不易看清前面的道路景物,加上山路崎岖,十分的不好走。那一带,又是两府交界的地方,不时有一小股匪盗出没,尽管夫人对这股匪盗不屑一顾,但在夜里,就难以提防了!”山凤说:“看来虎兄弟的意思,是要我们在这里住宿一夜了!”“是!小人还有一层担心。”“哦!?你有什么担心了?”“就算我们在夜里平安赶路,恐怕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到达剑州,这样易为人注意,引起剑州虎的警觉,不如明天一早赶路,在黄昏日落时到达,就不易为人注意了!夫人等人的面目,更不为人看清楚。”“好!那我们就在樟潼住一夜,明天一早赶路。其实虎兄弟驾车累了一天,更应该好好地休息一夜才是。”“夫人!小人不累,小人只担心夫人和小姐们夜里在路上的安全,万一出了事,小人可担当不起。”“虎兄弟,你也不必为我们担心。”小怪物在一旁说:“虎叔叔,你不累,我可累极了!”婉儿说:“虎叔叔赶车都不累,你又累什么了?”“我怎么不累?我一天都没合过眼,害怕掉下车去,你说累不累的?”“谁叫你坐在车头上贪看风景了?那是活该!”山凤笑着:“你们两个,不是一对贴错了的门神吧?”是夜,他们就在樟潼住了下来。其实樟潼已是属于保宁府剑州管辖的一个县城,由于这一带是山地,与成都府犬牙交错,樟潼有的地方伸入了成都府的绵阳县,而绵阳县也有一些地方伸入到樟潼县的地方,在一条南北走向的驿道上,一时是属成都府,一时又是属保宁府,一些外来的人,根本弄不清楚。从樟潼北上,便是有名的古蜀道。剑州境内,峻山直插云霄,阁道奇险,尤其是剑州以北,更是无任何道路可通,要在悬崖、峭壁上凿洞架木铺板才可以通行,这便是蜀道上有名的栈道。杜甫有一首诗曾这样形容:“清江下龙门,绝壁无尺土;危途中萦盘,仰望垂线缕。”李白不但写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一句,也写下了这样的一首诗:“惟天没有险,剑门天下壮。”要是站在剑门关上眺望,只见北来群峰,俯伏脚下,七十二峰,左右排列,大剑溪纵穿关隘而下,真是气势雄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的第一险关。晋人李特入蜀来到剑州,见山势奇险,栈道悬空而挂,不禁叹息说:“刘禅有此地而反缚于人,岂非庸才耶?”刘禅,就是刘备的儿子,叫阿斗,是历史上一个最无用的皇帝,诸葛亮一死,哪怕有蜀国的天险,也为魏国攻下,大好河山,沦为他人所有!怎不叫人叹息?怪不得后人将无用之人,往往称为“阿斗”。剑州一地,就是如此的险要之地。剑州虎,就是凭着天险,仗着兄长蜀山鹰是东厂的一个头目,蓝魔星君手下的一名可怕杀手,雄踞剑州一地,令知州大人,也成了他手中的一个傀儡,任其摆布,不敢违抗半分。这个知州大人,其实也是一个无用的阿斗。由剑州虎手下的一个毒秀才,任其师爷,对他指手画脚。第二天一早,山凤、小神女他们又登车赶路了。马车出了城北二十里的七曲山,婉儿远远看见山上一座甚为宏伟的大庙,说:“怎么山上有这么一座大庙呵!比一个山村还大,比我看见过的温泉寺还多宫殿、楼宇。”滴翠说:“那是"樟潼宏仁开化文昌帝君"的大庙,听说它原是一间小庙,叫亚子祠,到了元朝,追封他为宏仁开化文昌帝君子,小小的祠庙,就变成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宏伟大庙了!”婉儿又问:“这个亚子是什么人?比孔夫子还有名吗?”“我不知道,恐怕他没有孔夫子那么有名气吧!”“那干吗追封他为什么文昌帝君的?”“我更不知道了!我只听人说亚子姓张,是晋朝时代的人,为晋朝立过大功,封为济顺王,战死之后,后人便为他立庙;又有人说,他是道家的一个仙人,不时打救世人;还有人说,他是一位民间的大夫,医术高明,救了不少的百姓,去世之后,人们为他建庙作纪念,张亚子真正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山凤问:“翠丫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凤姐,去年,你不是打发我到川北走走吗?我经过这里,看见这么一座大庙,便好奇去看看,听到一些游人和当地人士是这么说的,他们有没有说错,我就不知道了。”说着,马车早已将这座七曲山大庙远远抛在车后了!进入了一条林荫遮日的石板铺成的山道。果然,山道两旁尽是一色的古柏树,密枝浓叶,马车宛如走进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绿色长廊中,景色与别的山道不同。滴翠又说:“这是古蜀道上有名的张飞柏,有人称这一条山道为"翠云廊",景色十分的美。”婉儿又好奇地问:“什么?张飞柏?”滴翠说:“是呀!传说这些古柏树,是三国时期蜀国大将张飞种植下来。”“是桃园结义的莽张飞吗?”“就是他了!他镇守阆中时,就叫手下士兵们种下了这些柏树,从樟潼去剑州城这一条近二百里的山道上,都种上这些柏树。不单从樟潼到剑州的一条路,就是从剑州到阆中的一条道路,也种着这些柏树。人们远看柏道似翠云,因而取名为"翠云廊"。”小怪物在车头答话过来问:“张飞在这里种这么多柏树干吗?他是不是嫌士兵闲得没事干了?罚他们在这一条山道上种树?”车内的人都笑起来,滴翠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怪物又在车头说:“好!我去问问张飞去,干吗种这么多柏树的。”婉儿说:“你才闲得没话找话问了!张飞是位古人,你怎么去问?”“古人就不能问了吗?这是谁规定的?”“好呀!你去问吧!他已经死了几百年,我看你怎么去问。”“不会吧?他死了那么久吗?”小神女笑着说:“丫头,你别跟他说了!他是故意装糊涂,在捉弄你。”也在这时,小怪物在车头“呀”的一声叫起来,好像从车上摔下去了,马车更是骤然地停了下来,车内的人,有的向后仰,有的向前仆,山凤一怔:“小兄弟真的摔下了车么?”婉儿说:“凤姐姐,别理他,他又在故意捉弄人。”可是外面跟着有人傻傻地笑起来。小神女说:“看来不对,一定是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婉儿说:“三姐姐,不会吧?一定是他在整盅作怪,弄得虎叔叔将马车停下来,也害得我们在车内前仆后仰的,他闹得越来不成样了!”婉儿说着,伸头出窗外看,只见在一处急转弯的地方,一棵大树横拦在山道上,虎叔叔急忙收缰拉马,骤然停了下来,不然就马仰车翻了,小怪物就是因为这样,一下从车头上摔了下来,他滚在路旁树下的草地下,“咿呀咿呀”叫痛。婉儿一下才知道小怪物不是在故意捉弄人了,真的是从车上摔了下去的,她一怔,急忙从窗口跃了出去,扶起小怪物问:“你怎样了!摔伤了?”小怪物向她挤眉弄眼地说:“我,我,我,我摔伤了腰啦!”同时示意婉儿往前面看。婉儿心想:莫非他又是假装摔了腰?他又想玩什么名堂了?戏弄自己?还是戏弄虎叔叔?不由往前面看去,只见两条大汉立在大树的那一边,一个是一脸的愁云苦面,一个是面目狰狞可怕,两个都是长得奇丑无比,要是在夜里骤然看见了他们,不给吓死,也会给吓了一大跳,似乎他们看见小怪物摔下车狼狈可笑的情景,仍在嘿嘿地怪笑着。婉儿又是一怔,这两个是什么人?莫非他们是拦路抢劫的强盗?那不是来找死吗?虎叔叔早已从马车上跳下来,朝他们拱拱手问:“两位大爷,这是什么回事?这棵大树怎么倒在山道上了?”面目狰狞的汉子说:“老子怎么知道它横倒在山道上了?”一脸愁云的汉子问:“你们想不想我们将大树搬开,让你们过去?”虎叔叔又是拱手说:“望两位大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面目狰狞汉子一瞪眼说:“什么?你这话的口气,当我们是拦路抢劫的小贼么?”一脸愁的汉子说:“你看我们像是为非作歹的小贼吗?”虎叔叔一愕,又连忙拱手说:“两位大爷请原谅,小人一时误会了!”面目狰狞汉子说:“好了!我们不与你计较了!你想不想我们将大树搬开?”“要是大爷们肯行方便,小人自有孝敬。”“唔!这还差不多,因为老子不能白白出力。这样吧!你车上一共有多少人?”虎叔说:“两位大爷想小人孝敬只管说,何必管车上有多少人?”“不管也可以,那你交出二百两白银来,老子就立刻将大树搬开,让你们过去!”婉儿叫起来:“二百两?你们不如去抢!”狰狞汉子一瞪眼,样子更可怕了,问:“小丫头!你说什么?”小怪物似乎忍着痛,走了过来说:“你这么大声干吗?想吓坏了我妹妹吗?”“咦!你这小子没摔坏了腰么?”小怪物说:“我害怕你们吓坏了我妹妹,我只好忍着腰痛走过来了,你们怎么开口就要二百两?不能少一点么?”“不行!老子一开口,就不能更改,二百两,一文钱也不能少。”“你们不会是皇帝开金口吧?”“小子!皇帝算什么,你知道老子俩是什么人?”“哦?你们比皇帝老子还厉害?那你们是什么人了?”一脸愁汉子说:“我是苦神爷人见愁。”狰狞汉子说:“老子是活钟馗鬼见怕。”小怪物故意问婉儿:“妹妹,你怕不怕?”婉儿反问:“那你怕不怕?”“我怕呵!怕极了!”活钟馗狞笑着:“小子!你怕了吧?”“我当然怕啦!死钟馗吃鬼,活的钟馗,那不要吃人了!”“不错,老子就是爱吃人,尤其喜欢吃小孩的一颗心。”小怪物故作惊恐地问:“你不是说真的吧?”“谁跟你说假的了!不过,你们交出二百两,我就不吃你们了!”“可是,我们哪有这么多的银两?就是将我们兄妹两人卖了也不够。”苦神爷问:“你们没有这么多银两?”小怪物说:“是呀!”他又问虎叔叔,“虎叔叔,你有没有?”虎叔说:“小人更没有了!小人要是有这么多银两,就不会跟人赶车谋生了!”活钟馗问:“小子,那你想怎样?”苦神爷说:“钟老弟,他们一个是穷赶车的,两个又不像是富家的孩子,车上又全是一些妇女们,我看少收他们一些银两好了!”山凤和小神女在车内一听,有点意外,看来这两个拦路打劫的贼人,面目凶恶可怕,可不是凶残心狠手辣的人,更不欺妇女,在劫匪之中,颇为难得的了!活钟馗皱皱眉说:“老兄!你想收多少?”“少收他们一百两吧!”小怪物说:“就是你们少收一百两,我们也交不出来!”“那你想交多少?”“这样吧!我们没有银两交,也不敢麻烦你们两位尊神去搬大树了!我来搬!”活钟馗愕然:“什么?你一个人搬?”“是呀!”“你一个人搬得动吗?”“我要是一个人搬得动怎样?”“好!小子,你要是一个人搬得动,我们一文钱也不收,拱手让你们过去。你要是搬不动又怎样?”“我搬不动,我将我妹妹卖给你们!”婉儿生气了:“你——!”苦神爷说:“我们要这黄毛丫头干吗?要,就要你这个小子!起码可以给我们打柴、生火煮饭。”婉儿说:“对了!他要是搬不动,你们就将他带走好了!他不但会打柴,还很会打猎哩!”小怪物说:“你不是对我这般无情吧?”“你将我卖给了他们,有义吗?”活钟馗喝着:“你到底搬不搬的?不搬就交出银两来!”“我搬动了!你们真的放我们过去?”“小子,老子开口,是不会更改,你没听到?”“对对,你们比皇帝老子还厉害,我几乎忘记了!好!你们两个闪开,我来搬啦!”小怪物走近横卧在山道上的大柏树前看看,后望望,左瞪瞪,右打量,心想:这棵大树,连根带叶,恐怕不下一千斤重吧?可要认真对付才好!苦神爷人见愁问:“小子!你到底搬不搬得动的?”“别催!我先要打量一下嘛!”婉儿担心问:“你真的能搬动吗?不然,你就给他们带走了!”“我给他们带走了不更好吗?起码你们省了一百两银子。”婉儿急了:“喂!我跟你说正经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家也不会跟你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