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8章 盛情难却(2/3)
礼恒之当然守规矩,最后只剩一个,静静地站在树台前,像是这片高原最后的门户
……
这是一扇木门,大概有些年月了
门上还积着尘迹,用食指轻轻一捺,指上便有一层灰
时间总是诚实的,这个历史片段,是道历三三五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这一年距离道历三三四六年,悬空寺止相之死,刚刚过去了十一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要复仇玉京掌教宗德祯……百年无望
按照书山史简的记载,止恶禅师会在月上中天的时候过来,进这间木屋,杀一个人此战之后的二十年,正是凶菩萨威名赫赫的二十年,一杆日月铲,杀得天下邪道鸦雀无声
今晚要杀的人,叫做夏君撷
是浩然书院创派祖师陆以焕的得意门生
夏君撷的书法独步天下,年轻的时候,号称“书公子”,爱字成痴又在封镇一道独有建树,其开创的“小五行元法禁”,到今天都有流派沿用
陆以焕也一直对寄予厚望,多次表示要交托衣钵
但在陆以焕战死祸水后,接掌浩然书院的,却是的师兄孙飞槐
据说是夏君撷自己让贤,也有说是孙飞槐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但浩然书院如今都传到了第四代院长,这关乎第二代传宗文宝的隐秘,在相关人士都死得差不多之后,也无人能够追究了
夏君撷在故夏和理国之间的“是非山”隐居——这座山在后世已经不存在了,正是毁于今夜这一战
说是隐居,此地盛时有华屋百座,名流如云
唯独后山这座蛛网暗结的小木屋,是夏君撷曾经为陆以焕守孝,住了十年的小屋
后来也灯红酒绿、美衣华服,但每逢陆以焕祭日,都会披麻戴孝,来这里独住一晚师生之情,广为传颂
三月二十七,正是陆以焕的祭日
这位近古史学第一人,猝然死在祸水,以至浩然书院如日中天的声势戛然而止,
夏君撷交游广阔,曾为大夏武王姒骄的座上宾,也在永世圣冬峰和傅欢论过道,还同血河宗宗主霍士及相交莫逆——
当然今天已经知晓,在霍士及成为血河宗宗主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孟天海
如今以这个关系这个身份再来追溯,陆以焕当年战死祸水,就不免让人生疑……
夏君撷的罪行里,有一条是“妒杀少年天骄”
而孟天海所化身的血河宗第五代祖师、治水第一人傅兰亭,也有掠夺根骨的秘法传下再结合夏君撷“于前路无望”……
夏君撷同霍士及的交往,便似乎有一条清晰的线
那些少年天骄是被妒杀,还是被炉杀,因此很值得商榷
但姜望要是早来那么几年,在孟天海还未战死,血河宗宗主的秘密还存在的时候,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情上来的
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只是拜访的时间不同,世界就那么不同
有时候回答历史的,只能是时光
前山华屋堂皇,灯红酒绿后山木屋一间,烛灭尘结
夏君撷就在房间里,用很多道封镇隔绝自己——想来也不可能是单纯地在祭奠师父
姜望的食指停在门上,没有推门而入
就在这里等止恶
等一个或许能回答很多问题的答案
很多事情只是不说,有些人永远都记得
在降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个历史片段里的天道——这里也是现世天道的一部分,自然谈不上掌控,但也可以具体而微地把握细节
天道的确被拨动了
的确是有世尊天契的力量……它也的确被拆分
结合书山史简的记载,凶菩萨正在使用世尊天契,做前期的战斗铺垫大约一炷香之后,才是载入史简、抹掉了是非山的那场战斗
静静地等着
神秘华贵的天君袍,和这荒芜的后山木屋格格不入挺拔身形,垂下倾斜的影子
这时天上有月,堆了一身的雪
显得寂寞又皎洁
门后却有一个声音响起——
“道历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