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5章 毋使怀憾(3/3)

 在后曳落族时代,所有的天人,都是后天成就

    几可等同于天道的皈依者非天资绝顶,不得其门而入

    姜望如此,天妃也如此

    而他被天道穷追不舍,解放天态非得以至情极欲魔意为绳来系身天妃距离超脱境界都只有一步之遥,其所承受的天道吸引力,远比他更强大,天妃又是如何抵御的呢?

    在过往的时光里,天妃是如何抗拒天道,保持自我?

    躲在齐武帝手绘的那张天道画卷里,隔绝尘缘千年,当是其一还有呢?

    此刻她已经从那天道画卷里走出来,不可避免地叫天道欢喜!天道本能欢迎这般强者的皈依……渴求一尊天人之超脱!

    姜望目不转睛,想着他要如何在不干扰天妃战斗的情况下,帮天妃对天道稍作抵抗

    超脱层次的争杀,不可能以他姜望为后手,把他姜望当做关键

    此时他当然已经明白,景天子搏金身而断因果,齐天子踏地狱而绝天眷

    两位霸国天子分工明确,原是早有预演

    只不过他紧追净礼而来,也想到了当绝地藏天眷,恰好自己又有撬动的可能于是咆哮天海,横插了一杠,提前引发天海战争

    不仅给了地藏一个意外,也给了景齐两尊天子一个意外!

    但想来结果是好的,让天妃这一步更加的突然,也多少牵扯了一点地藏的精力

    此时他虽明白天妃当有准备,还是穷极思虑,想要尽一份力——若能帮天妃解放更多力量,割寿地藏也就有更大的成功可能

    无穷无尽的天道力量,自发向天妃汇涌天妃的气息愈是磅礴,天道力量靠近得就愈发汹涌,几乎显出一种迫急来

    姜望刚刚抬手举天,却见天妃的心口处,倏然飞出一座明艳的红色小鼎!

    这座小鼎滴溜溜旋转着,洒落无穷鲜艳的光辉,更有一枚枚道字印文飞出,在红辉中浮沉不定,字曰“红尘白发非我意,只是相思懒回头”……

    却是情诗一篇篇

    或浓烈,或婉约,或绵绵

    数不尽的红尘之波涛,一浪浪地将天道力量推开

    人心之炽盛,虽天海不熄

    红尘天地鼎!

    昔日姜望曾在姜无邪身上见过同样的红鼎,当然那座红鼎跟这一座比起来,无异萤火之于日月

    眼前这一座,很显然是齐武帝姜无咎的遗赠

    天妃正是以红尘天地鼎为心,守住了自我又深居在天道画中,以此躲避天道的追索

    也就是吴斋雪生得更早一些

    不然他跟河关散人写信说的那句“古来天人不人,斋雪应在古今外”,就应该好好改改

    古来天人能“人”者,吴斋雪,天妃,姜望也!

    或许是时代的进步,或许是吴斋雪已经打破了不可能,天人的裂隙不可避免被挖掘、被拓开

    总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方法

    在这红尘之潮推天海的时刻,天妃手持割寿之刀:“当年西去洗月庵,先夫赠我红尘鼎,又以星占察天道,为我绘就天人卷我以天人身、红尘心,入主洗月庵,经营千年,乃成大教”

    洗月庵继过去佛统,当然历史悠久,但算算时间,在当年天妃入主之时,此家传承已摇摇欲坠本就隐世而修,声名不显,又遭大劫,几乎被世人遗忘……

    佛门圣地从来没有它,一直都是悬空寺和须弥山

    的确是天妃的经营,光大佛统,令洗月庵直追当年枯荣院

    “我既光大过去过去奉我以尊”

    “一生修业至此,独有一处不圆满,遗于过去”

    喀喀喀——

    澹台文殊脚下的金山,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隙祂即将摧毁这座梵山

    姜述身上紫袍鼓荡,他握紧了戟身,不惜国势,死死压住挣扎的地藏

    天妃提着割寿刀,用刀尖抵着地藏的皮肤,注视着地藏这尊天海身,仔细寻找永恒寿身的规则线索,眸光专注,有别样的虔诚!

    她知道她或许只有一刀的机会,故对此刀格外珍惜,近乎于礼敬:“今割佛陀千寿,修满过去,于过去之时光,令先夫永证,而后永恒至今”

    “我在超脱门外多年徘徊,今日修成过去,也当永证”

    “佛陀慈悲,当不至使有情之人永隔,叫我怀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