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7章 抑海枕戈(2/3)

  把李龙川放上归齐的船,她就独自来了鬼面鱼海域,一直在这里待着几乎用霜心神通,鉴照了这片海域的每一寸

    正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如此繁重的工作,以她的修为,才会显得有些虚弱

    飞在天上的漂亮纸人,慢慢地燃尽了

    只剩飞灰飘落,将清澈的海水,点得斑驳

    原来美丽的事物可以变得这样丑陋

    好在浪头一卷,便将它们淹没

    姜望压着那种宣泄不出的情绪,感到自己正下坠过程缓慢但坚决

    就在这个时候,有尖啸的风声,自远而近

    李凤尧转头回望

    但见得一艘奢华内敛的狭长飞舟,穿风破云,电闪而来,须臾便至身前

    在骤停的这一刻,飞舟外闪烁的电光,才悄然隐去,化为舟身美丽又神秘的铭文

    飞舟之上也是两人,坐着名门公子、大家闺秀

    向来温和恬淡、富贵闲人般的晏抚,这时面色沉重

    旁边温婉柔美的女子,正是朝议大夫温延玉之女,今年年底就要同晏抚完婚的温汀兰她关心地看着晏抚,脸上也有悲色

    毕竟李龙川是晏抚这样要好的朋友,家世也极好,她也在晏抚身边见过许多次,算得相熟了

    “临淄那边有些事情……所以来得晚了”晏抚走下飞舟,边走边道:“我猜想伱们应该都在这里汀兰一定要陪着我,我也就把她带来”

    “临淄那边什么事情?”李凤尧大概能猜到一些,但还是恼恨于真有人敢在这时候兴风作浪

    李家的人在这个期间,无论做出多么激烈的反应,大概都能得到谅解但恰恰如此,反倒不便应事——你是大齐第一名门,理当有大齐名门的承担打碎牙齿,也该往肚子里咽动辄掀个天翻地覆,不是世家气象

    江汝默唾面自干,以前的晏平也笑骂由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是因为坐在那个位置,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一点小事,李家姐姐不必挂牵”晏抚说道:“重玄胜正在处理”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听说重玄胜在,就总是让人放心的

    温汀兰松开晏抚的袖子,走到李凤尧身前,温声道:“李家姐姐,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只能坚强地往前走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相信龙川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伤心过度的看你气色不太好——”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玉瓶,放在李凤尧手里:“这里有一瓶益元丹,是我三爷爷自己炼的,可以养神补元……你试试罢”

    温汀兰的三爷爷温白竹,是太医院的名医论起医术来,或许不输那位太医令,只是在修为上不及他所炼的丹药,自是上上之品

    李凤尧要比温汀兰高出一头去

    依在一身战甲、气质霜冷的李凤尧旁边,这襦裙宫衫、轻声细语的温汀兰,愈显温柔得体

    论家世,论品貌,论为人处事,她都算得上晏抚的良配

    这份姻缘也是被很多人看好的

    李凤尧不是个需要安慰的人她需要的是真相,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知道人生应该怎么往前走,不需要任何人指引或者搀扶

    但温汀兰是随晏抚而来,且也是好心好意,她虽冷若冰霜,倒也不会拂了这份心意便接过玉瓶来

    “温姑娘有心了”她说道:“凤尧千言难诉,无心寒暄你不要觉得怠慢往后日子还长,多有相会”

    这世上许多人,她都还可以见许多面

    可她的手足血亲,却不能再会了

    小时候嫌他顽皮,总是揍他他却怎样都揍不生分,总是跟在身边转,抹过眼泪还是要来找姐姐玩

    这小子脾气上来了,跟谁都顶牛,独独在自己面前乖顺,说东不曾往西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李家虎子,是李家姐姐的小兵呢!人们常常这样说

    她倒是没有流眼泪

    石门李氏的荣誉,是用鲜血浇筑石门李氏的人,早就习惯生死

    她告诉自己,将军百战死,戎装在身,早晚有这一天

    可李龙川,是死在休沐的时候……

    他未死在战场

    没有死在一场正式的战争里

    “李家姐姐……”温汀兰的眼眶已经红了,双手握着李凤尧的手,握得紧紧的:“我们一直都会在”

    两人握手又松开,温暖仿佛就这样传递

    当温汀兰强忍情绪,回到晏抚旁边李凤尧也就打开手里的玉瓶,倒了一粒益元丹,随口吃下又小心地将这瓶丹药珍藏

    除了重玄胜之外,曾经在临淄常常相聚的人们,现今又在这荒寂的海域重聚了

    许象乾掩面已经无声,李凤尧立于冰面,晏抚缄然不语,李龙川沉在海底……

    姜望仍然远眺

    他像个雕塑,但仿佛可以听到他心脏的闷响

    “姜兄在看什么?”温汀兰关心地问

    但无须姜望开口,这个问题立即就有了答案

    哗啦啦,哗啦啦

    铁链摇动的声音,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他们耳边

    当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垂眸披发的田安平,就已经慢吞吞地走过来,挤占众人的视野

    他在视觉上是慢吞吞,实则每一步都跨得极远两步之后,就立于近前

    他就那么站在水面,换了一件干净的单衣,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脚踝上系着的断链,正垂陷水中,在波光的掠影中,仿佛在游动

    “你来做什么?”晏抚皱着眉问

    他自来对田安平的观感是不好的

    田安平却不看他,只是注视着姜望,嘴里道:“小晏公子,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容易出事”

    晏抚还没说什么,温汀兰护夫心切,已经呵斥开了:“田安平!你少在这里放肆!别以为自己会发疯,就有多了不起太医院多的是法子治疯病!”

    本来还在抹眼泪的许象乾,红着眼睛便站了起来,往晏抚旁边走,用行动表示立场

    各大霸国的纠纷,世家名门间的龃龉,照无颜从来不愿沾染这些今天却也默默跟着

    田安平眼睛不动,只是转了转眼珠子,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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