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5章 天公(3/3)
发广阔,狂澜激荡是阴阳真圣最后的传承,给予他们不同的反馈让他真正理解潜意识海的暗流
放在以往,他们都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斗昭的白日梦升华了,他的潜意识海也得到助推
斗昭刚好来,他刚好走在阴阳之途,他和斗昭刚好错身于是一者在此,一者在彼
省得赶路了!
以潜意识海连接白日梦乡,阴阳遽转,万里惊梦
于姜望这是人生第一次体验
在他来到陨仙林的瞬间,顿时天地感应,自有一道黑白之虹,似燕归林,如影投身
姜望提剑欲割,却又顿住,他没有感受到恶意,反而觉出亲切早先斗昭出世,他就有一种什么正在靠近的预感,这次来陨仙林,也有“接信”的原因
这一刻他的心神无限悠远,潜意识海仿佛连接了一处无垠之渊——
在那极渊之底,有一声悲笑:“天衍无终,人生有穷!”
那是阴阳真圣邹晦明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阴阳家浮沉数十万载的箴命
五德小世界的阴阳传承,于今得续
他与斗昭,各分其一
姜望一时无心理会那纷涌而来的知识,他只是感受到一种伤悲
先圣为何而悲呢?
他仔细去听那声悲笑,可越听就越远那声音仿佛要告诉他什么,但又被那无垠的渊海埋葬了
回看历史,一片迷雾眺望命运,曾经不见来途
观自在耳听闻万物,其间仿佛有命运的潮声
陨仙林陨仙林!
剑仙人来此不祥耶?
姜望环顾四周,只拥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安宁
祥与不祥,强者心证
在离开钱塘江的那一刻,他自认为已经抵达前人少至的洞真极境在接收了阴阳真圣最后传承之后,他又在极境看到不同的风景
此刻他要眺望更远处
他不在意眼前的风险
在陨仙林里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困难——前提是这个人不想被你找到
姜望此刻战意澎湃,不欲久候抬眼望天,顿有剑虹一贯,斩祟影、割紫电、破迷雾,剑鸣万里!
在钱塘江底镜映的历史之外,姜望从未真正来过陨仙林
镜映历史里的陨仙林,和现世已经有非常多的不同时刻变化且毫无规律的变化,正是陨仙林这么多年都未被探索清晰的原因之一
算起来,这是姜望于现世第一次来到陨仙林,就如此强势地做出宣告!
须知陨仙林的凶险,真君都有陨落的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通过阴阳之途降临,承接阴阳真圣的残念,沾染了部分斗昭的梦境碎片,为其习性影响又或许……此刻他的状态,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强大,锋芒已经不能够藏住,必要外发
这一声剑鸣,简直狂过斗昭!
陨仙林中到处是危险,这一声剑鸣、一道剑虹,便似是捅了马蜂窝,一声起而八方惊窸窸窣窣数不清的动静,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乌云盖天,群鬼环恶咿呀呜哇,怨声惊流
但姜望只注意到其中的一声——
那亦是一道剑鸣
此声如天压低,似云将雨
轰隆隆隆!
数万丈的惊电,一瞬间撕裂了陨仙林的天空
从那电光制造的裂隙中,落下一柄极致残酷的剑——
脊正柄平锋开两刃
说起来它也显得十分的“公平”
倒像是在呼应此刻响在阿鼻鬼窟里的“天公城”
这世上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词,也有无数种理解就好比“公平”,谁的“公平”,才是公平呢?
姜望见闻千影、知闻万声,但只注视这一柄“朝闻道”
陆霜河已来了!
凤溪河畔初相见,何曾意想会有这一逢?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点情绪双方各有一声剑鸣,便算是互相见礼朝闻道遇到长相思,便已是穷途
洞真至此,已至极境
人生至此,当有一方停留!
天空是有限的,界限被名为“朝闻道”的名剑划出晴空霹雳,是灭世的雷霆万物的裂隙,都因此剑而生
那极致的杀力,将方圆数千里的空间一瞬间撕碎
一剑山岭平!
无数分解的树叶,无数尖啸的鬼物残影,漫天飞舞的埃尘,坠入虚空的晚秋
陆霜河的朝闻道,为混淆四时、不分日夜的陨仙林,带来了肃杀的秋意
在一切破碎的残景里,姜望站着,按着他的剑
长相思仿佛没有出鞘过,他仿佛没有动过,但所有锋利的剑意,在靠近他之前,就已经被斩碎
陆霜河斩出破碎天地的剑
他的剑斩碎这种破碎!
陨仙林中的景物,总是逃脱不了压抑此刻旧景如凋叶,片片飘零
在不断破碎又不断复原的空间碎景里,姜望按剑独立的身影,像是唯一不变的永恒
剑意和剑意在互相割裂
一瞬间已有千万次交锋,在千万次交锋中他一抬眼——于是看到了那白发披肩的男人看到那双眼睛,一如儿时初见,一如曾经无数次梦中惊醒
这双眼睛好像是永远都没有情绪的
“你的剑里没有恨”姜望情绪莫名:“我以为你会恨我”
陆霜河将朝闻道握回手中,他和姜望之间,存在无数空间碎片坠跌的深渊他平静地道:“我们无怨无仇”
两个人分立两边,如在苦海两岸,姜望说道:“虽然我并不后悔但我的确杀了你的徒弟易胜锋,还杀了你的师姐天机真人任秋离”
“剑器是为杀人而生,杀谁没有本质区别”陆霜河道:“但分强弱”
姜望眼神复杂:“你拥有你的道理你每次都在展现你的道理”
“但是你从来没有听过”陆霜河说
“你也并不在意我听不听”姜望道:“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惋惜,不知该赞还是该叹”
陆霜河看着他:“当年我带走易胜锋,没有救你,你恨不恨我?”
姜望道:“一度恨过”
陆霜河道:“因为那时候你还很弱现在你就知道,你没有恨我的理由”
姜望摇了摇头:“当时我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你引出了易胜锋的恶念,导致了我的危险,并且选择漠视我没有恨你的理由吗?只是你觉得没有,因为你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
陆霜河面无表情:“你想说我是错的?”
对于这场决斗,姜望总认为自己不是很在意,但还是在局势这么复杂的时候走过来,来到陨仙林他也问自己为什么
现在他想明白了
他不是在赴一场绝顶的会,他是在赴儿时的约
“遇到的人越多,经历的事情越多,我反倒越不敢像当初那么简单地判断对错——那是一个太没有耐心的我”姜望将长相思握在手中、横在身前,给予陆霜河最大的尊重:“我只能告诉你,与你不同的我,已经走到比你更远的地方我这柄有情的剑,已经比你无情的剑更加强大别的都是你自己的感受”
陆霜河没有说更多的话,在凋碎的空间里,向姜望走来:“那就让我看一下,‘更远’在什么地方,‘更强’是什么样子”
他每往前一步,他的剑势就锐利一分
已经抵至洞真极限的杀力,还在不断地凝聚,不断地拔高
天地是一支鞘,他本身即是代表极致杀力的那柄剑
从南斗星辰一路杀出来,从小世界杀到大世界
前进的过程是开锋的过程,仿佛是因为他的前进,才有天和地的区分——
他斩开了这一切,他仿佛杀力无穷!
姜望看着他
是儿时仰望纵剑青冥的梦
是洞真顶峰上的后来者,眺望先据此巅的人
一直等到陆霜河的杀力堆到极致,他才松弛地把住剑柄,轻轻一带——
仿佛开闸放洪
是剑要出鞘,而不是他要杀人
早就按捺不住的长相思,几乎是飞出鞘外咆哮不止的剑气,如虎啸龙吟
姜望的心情却是平静的
他的心神在跃升
在镜映历史里未完的那一剑,在越国出鞘就镇伏钱塘的那一剑,现在出现在陨仙林中
这是它第一次完整地体现在这个世界,且比镜映历史里未竟的那一刻,又强大了许多
他的剑斩出了岁月如歌,是历史的长河浩荡奔流潜意识海拟化出无数长相思剑下的亡魂,奔涌在历史长河的碎片中
庄承乾、庄高羡、张临川、犬应阳、靖天六真……或高歌或狂呼或痛哭
此一时真正做到了“心与意合、念与真一”,一剑斩世斩意斩念斩身
这一剑也将他的过往,交予陆霜河感受!
姜望此刻没有任何恨意,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陆霜河的天道,是天道无情他所看到的天道,好像只是“高渺”他仿佛抵达了无限高处,他的心神,似乎飞翔在命运长河的上空
命运长河的波澜!
余北斗曾经把他带进命运的长河里,他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他靠自己的力量再来,却“看到”了太多!
他“看到”天蓝色的凤眸,美丽的羽翼掠过后,天道蓬勃壮大
他“看到”灾兽在丛林里发狂而奔,所过之处草木枯竭牛眸之中辨不清残虐还是痛苦
他“看到”平等国那个名为李卯的护道人,化身“钱塘君”,在鬼窟深处拼死厮杀本源不断凋落,却步步而前
他“看到”昭王那如光如火的面容,在陨仙林的晦影里忽明忽暗,如喜如悲
他“看到”神罪军在陨仙林里咆哮似金河,宋菩提以金桥连接未知彼岸
他“看不到”凰唯真,看不到正在发生的那场超脱间的大战但又隐约明白,正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那场大战的一部分
这一战早就开始了,甚至在凰唯真归来前
超脱以天地为局,万世来争
甚至也包括他和陆霜河的剑!
当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成为打破认知的人,那超出认知的超脱存在,也必须要更新认知也因此留下必然的痕迹,被凰唯真捕捉
在这样的时刻里,陆霜河那天道无情的双眼,看到两条咆哮的河流,一条名为“岁月”,一条名为“命运”唯有经历时光,才能知晓岁月唯有颠沛流离,才能感受命运
这一剑的强大,令他第一次动容
他果真看到了洞真此境里,更高于极限的风景
这不只是关乎岁月的剑,命运也早有伏笔!
这一刻他是满足的
闻道而死,此心何悲?
白发张舞,天道杀韶华,他情愿死于此剑下他极虔诚地奋力地迎上了自己的剑,在命运和岁月之前,高举天道之无情对人如是,对己如是只求在这极限中的极限里,窥见无上的“道痕”!
但只有“铛”的一声!
如洪钟大吕,似万古回音
朝闻道自中脊而断,剑锋高高飞起,一去不返
岁月和命运两条长河交汇,就要将这白发的剑客席卷——
姜望高渺的心神忽然一个恍惚
如在白日梦中
他仿佛看到命运长河的深处,有个身穿卦服的老人的背影,不回头地招了招手,渐行渐远
他一时着了急,高声喊道:“老头!你算错了!你回来!!在道历三九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的断魂峡,你说要再过十年,才有超过向凤岐的后来者,看我!看我!你算的什——”
这喊声戛然而止
姜望蓦地想起来,自己刚好在镜湖之中丢失了一年
已经十年过去了
已是天下第一真
他归剑入鞘,萧索地道:“老头,算你厉害”
原来古今洞真极限的裂隙,早就洞开在断魂峡的一线天
……
……
……
【本卷完】
……
我到极限了
先睡一觉
关于总结和下卷计划,之后几天随机掉落
本章一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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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6k,为大盟陈泽青加(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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