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月如钩(2/3)
,已经沉默了太多年他如此穿戴,仿佛就是为了相逢这场暴雨
他独自盘坐在天涯台的最高处、也即最前沿,身前是被暴雨覆盖的海域、是偌大的迷界,身下是万丈悬崖,是惊涛拍石壁,碎浪如琼浆
他坐在这里,被雨打,被雷笞,默然无声息
这是他守护了漫长岁月的岛屿,这是他亲手创建的宗门在很多人口中,他或也可称得上“伟大”
今日雷暴洗,今日天泣血
今日他独坐
他作为一块化石而非一个人,他习惯缄默而非言语,习惯等待而浇筑为等待的石头,已经有三千……三千多少年?
他试着忘记一些事情,一部分的确忘记了,一部分怎么忘不掉,甚至越来越深刻
所谓“深刻”,就是用一把剜心的小刀,在心脏上用力地刻写越是心动,越是心痛
这座岛上有他最常喝的酒,酒的名字,是天涯苦
天涯其实不苦,苦的是漂泊的人心
未至天涯台,哪知天涯苦?
他很久没有坐在这里,很久没有如此安静地想念
回忆是钩子,钩着有形无形的线,牵着深深浅浅的伤痕
雷霆肆虐怀岛,无拘于酒楼、民居,抑或什么宗门重地
一切繁华皆成昔日景,而今满目尽疮痍
在这座巨大岛屿最中心,是钓海楼的宗门驻地
由两根并不显眼的木柱,立成了这个伟大宗门的牌楼
在狂雷骤雨中,它们黑黝黝的如故
只是其上刻写的两联,此时愈发清晰
左曰:卸钩为月,已悬苍穹万古
右曰:折竿为薪,方照众生芸芸
这一副联作为创派祖师钓龙客的亲笔,多年以来一直矗立于此,注视着一代又一代的钓海楼弟子,迎接着诸方访客
作为一副对联,它似乎是从来没有横联的
有许多人问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得到答案
有许多人试图为它写上,但好像怎样都不够恰当
但在此时,在杨柳强撑着伤势,同白玉瑕一起从这副联前飞过时,他蓦地心有所感,转头看去,这一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失声大哭,哭泣在这滂沱大雨里
他想他看到了这副千古名联的横批——
彼时有一轮明月,恰在两根木柱之间,冉冉升起
此联之横批是什么?
是亘古之明月!
从来不需言语,任凭世人描述,它顾自皎洁,顾自照亮每一个应该有它的长夜!
雷霆不能击垮它,骤雨不能阻拦它,黑暗不能掩盖它
它在血雨之中沉默地上升
它在杨柳的眼中,在白玉瑕的眼中,在怀岛上所有幸存者的眼中,一点一点地爬上高天,撕开雨幕,撞破雷云
它当然也在钓龙客的眼中
坐在这悬崖边上看海,天与海都不明朗直到一轮明月起于远方,好像是从海底跃起,而后越飞越高,无可阻挡
皎白的月光照亮海面,也点亮了高崖
天涯台崖壁上的那一行刻字,由此熠熠生辉——
海上明月起,于此望断天涯
海上明月,起在此时
……
无论近海,迷界,抑或沧海
所有活跃着海族的地方,都有伟大的变化在发生
所有关联于此的存在,无论是否有意,都在见证这场跃升
于皋皆是“所见即所得”,于其他是“所见即认可”
皋皆的强大已经无需再赘述,而他正自“强大”走向“伟大”!
咕噜噜噜,咕噜噜噜……
一头又一头巨大的战争恶兽,从更巨大的战船的旁游过
虽已经彻底宣告报废,残骸仍旧如山
东海龙宫外的战争已经结束,过多的海族军队,要去到该去的地方——去娑婆龙域肯定是来不及,亦无此必要
当整体的跃升完成,海族整体实力得到膨胀,在迷界这里获得短期的力量优势,为何不能反过来,去掀苍梧境,天净国?
沉舟侧畔,过尽千帆
翼王水鹰地藏盘坐高穹,静静地感受着海主本相的变化
这一次的族群跃升,越是底层,受益越大它是一种